“那些疤确实很恶心,但不是因为你。”
因为它变得丑陋不堪,再也看不出有关乔艾温的痕迹,陈京淮才只能在上面纹上一朵洋甘菊,他记忆里最属于乔艾温的样子。
小巧,明媚,坚韧又向阳生长的花。
乔艾温的眼睛颤栗,分明了解过这些,但真切想到如何发生在陈京淮身上,又好像瞬间被捏紧了心脏。
陈京淮弯下腰,一点轻微到无法察觉的风迎面扑向乔艾温,让乔艾温的眼睛干涩,干涩后又涨满水,而后很轻的吻落下的同时,水也涌落,滑进相触的干燥嘴唇。
“是我没考虑好。”
陈京淮退开,抹他通红的眼尾,他的眼睛闭起来,泪就被挤出更多:“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去医院,把你手上的疤也去掉。”
“但你要重新给我咬一个,因为我是你的。”
乔艾温的眼睛鼻子都又烫又酸,嘴唇撇下,重新用力埋进了他的腹部。
他还是只能说对不起,可被爱的时候永远都不用说对不起,因为陈京淮不会觉得他亏欠了自己。
总怕乔艾温再出什么意外,陈京淮强硬要求他在医院住满了两个星期,最后赶在除夕当天出院。
刚做过手术不能坐飞机,乔艾温被陈京淮包裹得严严实实,没受一点风,空手跟着两手占满行李的陈京淮赶往高铁站。
回到民宿时已经是傍晚了,云霞在天边烧起热烈的红和紫,湖面也变得波光粼粼,那些不知道从哪家出来的鹅准时出现,在湖水里悠闲地游荡,这时候还没有再昏暗些的夜里时聒噪。
车刚停到院子门口温世君就出来迎,今年最后的余晖也同样在她的发丝和轮廓泛起淡淡的光,美好又温和。
一个人偷偷做完了所有的决定,死也想过,抛下她也想过,乔艾温看着她又忍不住眼睛泛酸,张手把她紧抱住,明明比她高了很多还缩着埋进她肩窝。
她揉乔艾温的背,手掌在他突出的脊骨摸索:“怎么又瘦了?没好好吃饭吗。”
乔艾温弯起眼睛,没让她担心:“吃了,是进度赶得紧,没怎么睡好。”
他回头看陈京淮,温世君也招呼:“快进来吧,今晚的菜我也做了两道,看你们能不能尝出来。”
乔艾温走进去就看见满目热闹的红,树枝上挂着成串的灯笼,门上贴了联,冬天还没有过去,但从江城来这里又温暖得像是已经入春了。
梨花和橘猫大概都还认识他们,也或许只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自来熟,绕着他和陈京淮的腿打转,蹭毛茸茸的脑袋。
明灯照亮一小片热闹天地,他们在方桌上吃晚餐,这一次乔艾温和陈京淮坐在一侧。
吃过后又在院子里聊天,老爷子讲他和老太太年轻的时候,陈京淮中途起身走了会儿,回来带了件厚外套,披在乔艾温身上。
没多久老爷子突然想起来陈京淮下午让人送来的烟花,又赶进房里拿出来,放在院子的空地上叫陈京淮来点。
廊下聚着的几人就一起下到院子里,老爷子和老太太依偎一起,拨通了女儿的视频,镜头扫过半个院子,挨个介绍陪着他们过热闹年的人。
陈京淮拿着打火机靠近,昏黑的夜在他手下亮起一撮跳跃的火苗,而后迅速燃烧,熄灭进黑咕隆咚的箱体里。
他退到乔艾温身边,紧贴上乔艾温肩膀,又悄无声息握住乔艾温的手。
下一瞬烟火升上高空,炸出绚烂又巨大的金色,天破晓般亮起,所有的星星都黯淡到再不能找见。
老爷子老太太把镜头对准了天,乔艾温和温世君说新年快乐,陈京淮看向他,他卷翘的睫毛泛起淡淡的光,酒窝深陷下去,看着总让人产生想咬一口的冲动。
陈京淮也的确这么做了,在更晚的夜。
这是乔艾温收到最多新年快乐的一年,最后一句来自陈京淮。
烟火接二连三热烈绽开时,陈京淮附在他耳边说新年快乐,声音已经哑掉,呼吸烫得他颤抖。
同样无穷尽的热,幽暗的房间,同样连绵不绝的烟花炸破天际,砰一声,闪起亮光,就好像回到了刚认识的那一年。
他们不说分开,相拥着度过将尽的冬,醒来会看见爱人的眼睛,如同永不熄灭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