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双腿都软得像是骨头从中疏松空了,强撑着使一点力气就会拉扯到腹部的伤口,虽然因为止痛药的作用并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总会影响恢复。
没办法自己下床,乔艾温只能全天躺在床上,偶尔翻个身,上卫生间不愿意用尿壶,只能由陈京淮抱过去,坐上马桶了又驱逐陈京淮。
陈京淮站着不动:“要我帮你脱裤子吗?”
乔艾温没穿内裤,脱下来就是光溜的腿了:“不用。”
“都帮你把过了。”
做的时候和现在怎么能相提并论,乔艾温的脸上腾起热度,声音小了:“你出去。”
他的耳根红了,后颈上也泛起颜色。
陈京淮的喉咙动了动,不再多停留:“嗯,好了叫我。”
穿上远比拽下来难,乔艾温抓着墙壁的辅助杆折腾自己,弄出一身汗才好。
他叫了陈京淮,陈京淮进来就看见他鼻尖细细的汗和不怎么稳定的呼吸。
“下次叫我进来帮你穿,不然我只能从头到尾盯着你了。”
“别碰...”
“下次叫我进来。”
乔艾温的腰也悬起来了,声音变得紧张:“...知道了,快松手。”
他身体还在恢复,适可而止地收了手,抱着稳稳出了卫生间。
醒来得太晚,没一会儿午餐就送进来,乔艾温只能吃白粥,闻着淡淡的气味没什么食欲,但多少也得吃点。
陈京淮拿着勺子搅温了,把小桌子支在床上让他慢慢吃。
刚入口胃里就产生难以抵抗的反胃感,乔艾温忍下,再几口下去突然翻起强烈的恶心,他的眼睛霎时泛红,渗出点温热又不可控的泪,猛地倾身就在床边吐了出来。
“呕...”
胃里根本除了水什么也没有,他最后只是吐出刚咽下去的两口粥和胃液。
因为呕吐的动作牵连起全身,他的腹部连带着抽搐几下,硬生生从止痛药的压制里撕出了轻微的疼痛。
陈京淮迅速按下床头的呼叫铃,不敢扶他起来也不敢动他,只能抽了纸往他嘴边递。
津液牵连着,乔艾温狼狈地接过擦了嘴,又挪动着胳膊一点点退回床上,枕在床边急促喘着气,喉咙胸腔胃全像是堵着气一样难受。
他的眼睛半睁开,因为浸过泪而变得红,瘦削又单薄的身体蜷缩着,被子盖着后只剩下薄薄的、几乎平坦的一片。
陈京淮的手悬在半空,半晌后才很轻地触上他不再抖动的手,又一点点收紧握住:“忍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
乔艾温的眼前晕眩着,没力气张口安抚他,很快听见脚步声和询问。
简单检查后医生就确认了他是术后胆汁反流,开了莫沙必利让陈京淮把他扶起来吃。
“这个反应术前给你们说过,不用太担心,一般吃了药后症状就会减轻。”
陈京淮应了,病房重归寂静,乔艾温吃药后症状缓和,陈京淮又弯腰碰他额前凌乱的头发,露出半睁着轻颤的眼睛:“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嗯。”
乔艾温意识还昏沉着,刚吐过后鼻腔喉咙都痛,胸闷气短,身体提不起半点力气,只能伸手拽他近在咫尺的衣角:“我没事,你别担心。”
陈京淮蹭掉他眼尾的泪痕:“睡吧,休息会儿。”
垃圾桶就在床边,但乔艾温并没有成功对准,地上也被他吐上液体。
等他睡着后,陈京淮才动手收拾,把垃圾袋系起扔到了楼层集中处理的水房,又回到床边守着他。
爱人的眼睛会实现所有愿望。
乔艾温醒来时好转了很多,睡前难受发昏的感觉退散,和正常时候无异,吃过药后第二天再吃饭也没有呕吐的反应了。
因为胃容量减少,功能也还没有恢复,他每顿都吃得很少,怕再瘦下去免疫力更差,陈京淮把他每天的餐数增加到五顿。
到了第五天,乔艾温终于可以自己下床挪到卫生间。
躺久了怕肠粘连,下午他还在陈京淮的搀扶下绕着住的这层楼走了一圈,站在电梯外的空地上听一群老头子老太太讲自己家里的人和事。
他们没有对两个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设防,看一眼又继续讲,话里有很重的江城口音。
乔艾温听起来稍微有点吃力,走了神,目光发散到窗外,今天的太阳比他刚回来那天更明媚了些,把天色照得稍微晴朗。
因为身上的病号服、脆弱苍白的脸色和瘦到空落落的身体,他得以光明正大靠在陈京淮身上,被陈京淮握着手臂,在白日、在许多眼睛下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