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
反问而不是服从,乔艾温的脸色沉下,转身的同时暗自翻了眼睛,出门往安全通道走了。
方时旭叫了他一声,没得到回应,只能快步赶上去,拉住了他手腕:“先上电梯能到的最高层。”
他的建议中肯,乔艾温跟着他折返向电梯,电梯门打开,乔艾温迈进去,正对上镜面内壁里陈京淮沉默的视线。
他转过头,陈京淮一言不发与他擦肩,站在了他身侧。
乔艾温的身形太单薄,纤细到一阵风就能吹倒,穿上西装单看着别有一番风味,站在陈京淮身边,对比传统的高个宽肩长腿,还是逊色了。
他的指节动了动,食指抬起,指背碰了碰陈京淮的手指:“你不是要毕业了吗,不怕被抓了?”
陈京淮的手动了动,没躲开,任由他碰着,转向他,低头垂眸,声音低,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闷:“为什么不怕。”
乔艾温挑了眉:“那干嘛跟过来。”
“...”
陈京淮没有再说话,只看着跳动着上升的数字,笔挺的正装给整个人添了庄重沉稳。
电梯上停在了六十八层,这座大厦的一半高度,他们走上走廊,混在用完餐的人群里,又若无其事闪身进入安全通道。
“观星台会上锁吗?”
在意识到他们还需要爬六十八层后,乔艾温皱眉,突然对自己的一时冲动产生了后悔。
“我会开锁,”方时旭咧嘴,“以前在学校逃课,去天台抽烟学会的。”
这下也没什么退缩的借口了,乔艾温抬头往上,只看见无尽的楼梯底,延伸向不见光的黑暗。
“那走吧。”
他扶着栏杆,重心放在完好的腿上,以不怎么规律的速度往上走了。
中午去医院看了温世君,乔艾温扭伤的脚踝原本就已经超负荷,回来时已经一瘸一拐,休息了一下午好了很多,到餐厅多走几步,又已经隐隐作痛。
方时旭走在最前,陈京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越发别扭的姿势,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十来层后,他差点摔倒时猛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西装面料独特光滑,偏高的体温渗透进乔艾温的皮肤,乔艾温皱眉,迅速稳定重心站稳了。
方时旭也听到动静转回来:“怎么了,还能走吗?”
“我说你这脚走不了吧,才十楼,要不还是下去吧,下次再来,这几十层的,你再轻我也不能把你背上去。”
接近一米八的身高,乔艾温再瘦也有百来斤,他抿唇,又往黑漆漆的楼层上方看了眼:“算了,下去吧。”
他转了身,陈京淮却倚在他隔一阶的台阶上不动,难得比他矮了点,抬头看着他:“还有几阶,上去吧,我背你。”
方时旭表情变了,嘴唇蠕动片刻,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乔艾温脸上闪过怔然,又恢复如常,声音平静:“背上去了还得背下来。”
陈京淮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淡:“那我再背你下来。”
“...”
乔艾温突然跳转了话题:“你那天晚上有睡好觉吗?”
他说的是扭伤了脚踝,陈京淮送他回乔宅的那晚。
“没有。”
“那之前有在乔宅留宿过吗?”
陈京淮猜到他问话的意思:“也没有睡着。”
“那要我今晚和你一起睡觉吗?”
在上面几阶的方时旭已经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陈京淮不回答,乔艾温又继续:“不是下午在我旁边睡着了吗,上次在医院,医生也说你不是昏迷只是睡着了,说不定我能让你睡着。”
陈京淮挪开眼,拒绝了:
“不用,我那儿只有一张床,不方便。”
乔艾温看着他的睫毛鸦羽一般煽动下:“我不想欠你的。”
沉默间,只剩下楼道明亮的光,驱散窗外不断弥漫进的黑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渗透进冷风,贴上裸露在外的皮肤。
“先上去再说吧。”
陈京淮松了口,乔艾温转身几步上了转角的平台,陈京淮也跟上,脱掉西装递给乔艾温:“帮我拿一下,可以吗?”
乔艾温接过,他转身在乔艾温面前蹲下。
方时旭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如同看见一只羊亲自把脖子送到狼面前,请求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