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琴的价值是他上个月的全部收入,扣除他的日常开销和他妈的住院治疗费用,本来也没剩多少,再退了款,就是一个月白干倒贴。
周止宁这次拦了乔艾温,话里带着敌意:“他给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京淮的脸色就又变得和昨天一样,漠然里含着轻视:“不用,就当是我买下来了吧。”
乔艾温沉默着咬了内唇,睫毛晃了下,还想要说点什么,被周止宁握住了手臂,显然是能不花的钱不要上赶着花的意思。
陈京淮的目光往她的手上落了一眼,向乔艾温开口,语气冷淡:“你找了我妈。”
“...嗯。”
“有事?”
乔艾温支支吾吾,周止宁就懂了,松了手退开,顺便拉走了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在旁边懵站着的杜尹。
他们离开了大厅,乔艾温才小声继续:“那个赞助,要怎么样可以给我们。”
陈京淮的嘴角扯了下,眼神冷了:“你女朋友不是说了不需要吗?”
乔艾温愣了下,想起来当年的确趁着周止宁喝醉酒的时候,让陈京淮误会吃了醋。
但他那时候分明也解释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嗯,”陈京淮嗤了一声,很轻,“亲过嘴的朋友。”
“没亲。”
乔艾温低头,又不知道和陈京淮再辩解这个有什么意义,狼来了说多了,也不会有人信了。
“没亲。”
陈京淮重复了一遍:“她等会儿问你和我什么关系,我是你的谁,你也可以说我们是朋友,或者我是你的哥。”
“以前不是总爱这么叫吗?”
陈京淮的手抬起来,极尽温和地抚在了他的嘴角,声音低了,像是含着温情:“上过床的朋友,给你舔过的哥哥。”
乔艾温僵住了,陈京淮的声音缠上他的脊背,肩膀,最后是脖颈,要他动弹不得。
陈京淮的手指往内,用力,他的嘴角就被挤压着张开,陈京淮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牙齿:“知道了吗?我要什么。”
乔艾温的手指垂在身侧,大拇指在食指上掐了好几个深红色的月牙:“...嗯。”
陈京淮松了手,看着他绷紧的身体,再一次发出了很浅的气声,和海城医院电梯里的一模一样:“我妈让我来找你,求你搬过来陪我睡觉。好笑吧,明明应该是你求我才对。”
“我会和她说你不愿意,她下午还会联系你,知道了就好好拒绝,总之理由你也在七年前就准备好了。”
乔艾温一言不发,站成了一尊石像,陈京淮也不再多说:“拒绝地干净点,我不希望还能从我妈那里听到你的名字。”
他转身离开,挺括的大衣摆随着利落的迈步微微摇晃。
有来上课的小孩擦过他的衣角,一路跑到了乔艾温面前:“乔老师,你要吃糖吗?这是我哥哥在国外买的,里面有酸酸甜甜的流心,超级好吃。”
红色紫色橙色,乔艾温还没有回过神,手就已经先一步拿了最熟悉的橘子味。
“周老师没有啊?”
周止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身边,小孩把剩下两颗递给周止宁,周止宁选了紫色的:“谢谢你,还有一点时间,再去练一下上节课教的小星星变奏曲吧。”
小孩跑进走廊了,周止宁拆开了糖,塞进嘴里:“你欠他的,是情债吧?”
她是同性恋,因此在展会上就轻而易举看出来了乔艾温和陈京淮之间的氛围不对,陈京淮刚才又把手放在乔艾温脸上,就更明显了。
她没看乔艾温,乔艾温也没看她,手指捻了捻裤缝,戒烟七年第一次格外想要抽一支:“嗯。”
“什么时候谈的,保密工作做的挺好,谈了分了又见面我还不知道。”
“就几个月,你还在国外的时候。”
“十八岁?”
周止宁出国了六年,从十五岁到二十岁,却精准地说中了时间。
“...嗯。”
周止宁沉默了一会儿:“放不下就去找他吧,你还这么年轻,多大的债都能还完的,还完了,不能重新开始,也可以死心了。”
这时候的说辞又和那天安慰乔艾温的背驰了。
乔艾温把橘子糖拆进嘴里,玻璃外,人来人往间,陈京淮上的那辆车开走了,剩下空荡荡的街道:“你是河豚吗?他那天还拿工作室威胁我,你这么快就气完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