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影死之后琴就没有了,不然半夜魂牵梦萦蔺自成总是听到琴声,这对一家人来说都不是件好事,惹人多思徒增伤感。
“我还不知道你会弹琴,好厉害。”大哥会礼貌性地把他拽进怀中跳冗长单调的舞步,竟然还会用一双暴戾的手弹出流水声吗?
“我还会杀人。”蔺知节忽然觉得很好笑,付时雨应该害怕而不是继续在这里哄他。
毕竟这个家分崩离析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付时雨早就见到了冰山下的一角,可仍然无动于衷地在这个时刻表扬自己。
蔺知节插着兜开玩笑:“怎么不说厉害了?”
付时雨语塞,他还是拥有一些道德底线的,可他坐在床沿揪了揪那件蔺知节遗留的外套,如果可以抱着睡觉就好了。“你想听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蔺知节应该还是很喜欢这个回答的,毕竟付时雨是非不分,好像对他做什么都可以般纵容蔺知节。
要奖励,那弹琴,也不是不可以。
第20章 弱肉强食
缠绕。
逃离不掉的气味。
以及后腰上的双手。
比平常醒得早许多,混沌的蓝,付时雨决定吃药,可能是信息素波动得太厉害,一整个晚上他睡得频频被梦魇,大汗淋漓像是一条快困死的鱼。
车后座他全身湿透,掀开身上盖着的大衣,他会看到梦中的脸。
——该起床了。
床铺都过于潮湿,他囫囵吞了两粒药后急着要吹吹早晨的风。
窗子打开后他朝下望,阿猛对着自己歪着头叫得小声,一种拉长尾音的呜咽。
“阿猛,不要吵,大家还没有起床。”
狗尾巴耷拉着,绕来绕去围着什么东西不停转圈,付时雨在第一缕光来临前看到了一小团棉花状的东西躺在草坪间,这是很熟悉的身影,曾经活蹦乱跳被二哥评价为最精明的家庭成员。
他揉揉眼睛几乎整个上半身探出了窗台,“小白?”
踢踢踏踏,付时雨像一阵风来了又走,跑到一楼他遇见了被阿猛吵醒的蔺知节。
付时雨跳下台阶的时候被拦腰抱着放回了原地,“去穿鞋,这么急着见阅青?”
那双脚局促,蔺知节还在煮咖啡,付时雨被叮嘱后又跑上楼嘴里喊着,“不是等二哥!是小白!”
春泥巷的小白回来了。
不是被迫,是自愿。
拖鞋的声音飞快,蔺知节顺便给他穿了一件毛衣外套,那次肺炎之后付时雨总是病怏怏的。
他把长长的袖子折起来问付时雨:“阿猛怎么办?两只狗,一只聪明一只笨,你要偏心了。”
风风火火的付时雨惊喜到说不出话,激动得捉着蔺知节的手臂,“不会的不会的!但,我们可以养两只狗吗?”
无所谓了,这里的草坪那么大。
手触到门把手后付时雨先呼吸到了微凉的风,然后是一股甜腥,小白躺在门口像是睡着了,除了喉咙那里骇人的伤口。
气管被割开,干干净净。
不像早上那间厨房里留下的血渍,这代表它的血在另一个地方已经被放干了。
付时雨没来得及尖叫,一双手随后捂住了他的眼睛,用力把他围拢在怀里,“别看。”
喘息之后付时雨转过身紧紧抱着蔺知节,“是小白吗?”
“是。”
付时雨感到身体像云一样轻飘飘,他就这样被蔺知节抱起来了,因为紧紧闭着眼睛付时雨圈着他的脖子,语无伦次说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阿猛没有事吗?它还好吗?”
阿猛吓得蹿进了门,蔺知节对着它做了一个手势让它不要乱动,结果狗四脚朝天露出了肚皮,以为要这样互动抱抱。
“它吓傻了,和你一样。”
他把人抱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付时雨惊魂未定就像当初从游轮落进了海里,只能缠绕在他唯一信任的浮木上。
想起了不该想起的惨痛回忆,付时雨却从那个可以依靠的怀抱里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