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两秒。
李叔手里的推子都停了,荣琛自己也相当诧异。虽然这是事实,但景嘉昂这么直接坦荡地介绍,还是第一次。
蔡文博噗嗤笑道:“得了吧,还老公呢。”他摇摇头,大概推测了一下荣琛的身份,“是不是你哥的朋友,来这边玩?”
景嘉昂一本正经:“真是我老公,我们去年就结婚了。”
蔡文博的笑容这才渐渐收起来,视线来回扫,发现这两人居然真的有婚戒:“……你别唬我。”
“谁唬你这个,”景嘉昂走到荣琛身边,“我现在人都住在他那边。”
蔡文博半天没说出话。眼前的男人哪怕坐在老旧的理发椅上,围着廉价的围布,身上的距离感也掩盖不住,那是经年累月身处高位养成的气质,沉静而压迫。
“我去……”蔡文博抹了把脸,“你这也太突然了吧?结婚这么大的事,也没见你回来摆两桌。”
“你想吃席我给你摆也行啊。”景嘉昂笑道,轻轻拍了拍荣琛的肩膀示意。荣琛这时才平静地说:“你好。”
蔡文博下意识地半鞠躬:“呃,您好……我是蔡文博,嘉昂的高中同学。”
“荣琛。”自我介绍后,他不再说话。
蔡文博如梦初醒,干笑着拍景嘉昂的后背:“早点说,我给你包个红包呀。”景嘉昂嬉笑:“现在包又不是来不及。”
前者真的掏出手机,当场给景嘉昂转账:“好好好,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他稀里糊涂地说完,又想起要紧事,“……哎,不对啊,结婚?那你跟宋承……”
话音未落,被机警的景嘉昂一拳揍在肚子上。蔡文博“嗷”了一声,立刻把话咽回去。
……
荣琛眯起眼睛。
这两人还在闲扯,但他脑子里只转着蔡文博没说完的几个字。
宋承什么?
……什么东西?
剪完头发出来,景嘉昂围着荣琛转了一圈:“真不错,年轻十岁,看起来终于跟我差不多。”
“那可太好了,”荣琛牵住他的手,“现在去哪儿?”
“去我跟你说的地方。”景嘉昂遥指巷子尽头,“走路大概二十几分钟,要不要坐三轮车?”
荣琛现在一肚子话想问,哪肯坐车:“还是走过去吧,散散步。”
他们走街穿巷,渐渐到了街道边缘,直到眼前开始出现芭蕉林和鱼塘,湿热更重。
荣琛尽量不在意地问:“刚才那个蔡文博,跟你关系挺好的?”
“还行吧,坐过同桌。”景嘉昂摘了草帽扇风,“怎么了?”
反正都说好了重头来过,那现在就是追求期,追求期问点过去的情史,哪里过分了?荣琛选择了进取:“他刚才想说的宋承什么,是谁?”
景嘉昂的帽子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咳,哦,是另一个同学。”
“叫什么名字?”
“就……宋承……”景嘉昂避而不答,“热死了,快走。”
荣琛的脚步慢下来,景嘉昂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回头:“走啊。”
“到底承什么?”荣琛站在原地不动,又问一遍。
景嘉昂叹口气,走回来:“荣琛,你干嘛。”
“好奇。”荣琛说,眼睛盯着他,“蔡文博为什么那个反应,提到名字还要被你打?”
“他那人就那样,大惊小怪的。”景嘉昂转身继续走,“快点,要到了。”
荣琛跟上去,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
“宋承……”荣琛还在自言自语,认真揣摩汉字,“三个字的名字?宋承豪?阳?轩?”
景嘉昂差点被树根绊倒:“……你有完没完?”
“没完。”荣琛皱着眉头,“宋承远?宋承梓?宋承楷?”
“都不是!啊啊啊!”景嘉昂无语得要命,怪叫着小跑起来,拖鞋都快跟不上他的脚,“你别猜了!”
荣琛三两步追上,还不肯放过,抓着他:“那是宋承什么?你不说,我就一直猜。宋承宇?宋承泽?宋承……”
“宋承意!”景嘉昂被黏糊得不行了,扭动着想挣脱荣琛的手,“他叫宋承意!宋,承,意!可以走了没?”
这下天地安静了,夏风呼呼地刮过,热浪滚滚。
“哦……”荣琛终于舍得放开,没几步,又慢悠悠地补刀:“这名字也一般,像个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