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嘉昂的脚印停在一间木屋前,山区的夜晚降临得很快,四周迅速被深蓝色笼罩,只有木屋窗口的光,像雪原上孤独的灯塔。
粉刷一新的门上挂着松果花环,门边堆满劈好的木柴,贴近了,能听到里面隐约的水流声,还有……唱歌的声音这么大吗?
荣琛无声地笑了笑,敲门,一切动静戛然而止。几秒后,谨慎的脚步声靠近门边。景嘉昂蹩脚的法语传来:“qui est là?”荣琛没有回答,又敲了三下。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窄缝,安全铁链还挂着,熟悉的脸出现在缝隙后,被热气蒸得微红。景嘉昂光腿穿着宽大的红色卫衣,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中眨了眨,然后猛地睁大。荣琛耐心地等着。
“……啊?”终于,单音节难以置信地滑出来。
“啊什么,不认识了?”荣琛低下脸,看进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很奇怪,明明分开的时间不算漫长,却仿佛被思念拉伸成了经年累月。真正见到这个人,荣琛才发现自己比先前以为的还要想念。
景嘉昂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解链条,门开了,他赤着脚,就这么愣愣地望着风尘仆仆的男人。
“你,你怎么……”景嘉昂的脑子显然还没重启,半天不知道从哪儿问起,“你不是在朋友家吗?怎么会在这里?我出现幻觉了?”
荣琛伸手将他往后轻轻推了推,自己也顺势踏进屋内,放下行李,反手带上门:“先进去,外面冷,你穿得太少了。”
景嘉昂总算反应过来,抱着胳膊跳回床上,在被子里窸窸窣窣把裤子穿好。
荣琛站在床边打量,房子内部十分简单,左侧是厨房区,木制餐桌椅,右侧壁炉正燃着旺火,然后就是床和小小的卫生间。
景嘉昂盯着他,又问:“说啊,什么情况,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荣琛见他思维发散,不知他是高兴多些还是懊恼多些,解释,“只是昨天来了没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景嘉昂跟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结婚快一年的丈夫,“所以你这两天都在洛桑,然后今天自己开车上山?这么远的路?还下着雪?”他一句比一句急促,就算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还是无法想象。
“路况还好。”荣琛轻描淡写地带过,“就是训练结束得比我想的要晚。”
“你去看我训练了?”
“嗯,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荣琛承认,走到壁炉边,对着火光伸出双手,“你做得很好。”
景嘉昂的脚趾在被子里蜷了蜷,半晌才闷闷地说:“你应该告诉我的……万一路上出什么事怎么办?这山路冬天真的很危险,很多地方没有护栏,还有暗冰……”
荣琛瞧着裹成蚕宝宝的人,调侃道:“用你的话说,能有什么事?”他走到床沿坐下,碰了碰景嘉昂的脸,太好了,很真实。
他又四下望了望,起身拿了毛巾坐回来,帮景嘉昂擦头发,“怎么,看到我这么不高兴?”
这句话可就太冤枉人了,景嘉昂掀开被子,像颗小炮弹,一头撞进荣琛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问不下去,也没办法继续假装恼火。
荣琛心软,稳稳回抱住他,捏捏他的后颈:“这还差不多。”
“搞什么啊……”景嘉昂的声音闷在大衣里,“一声不吭跑这么远,吓死人了。”荣琛亲了亲他的头发:“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景嘉昂十分赞同,“我以为你至少要过完元宵节,忙完家里所有事才会来……”
“有大哥在,再说我也等不了了,”荣琛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手抚上他的后背,“想见你。”
这三个字让景嘉昂的呼吸一紧,然后更软地靠进他怀里,不肯抬头。荣琛也不催促,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
时间失去了准度,直到景嘉昂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叫。荣琛沉沉地笑出声,见景嘉昂赖着不动,他问:“还没吃饭?”后者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正要煮面……”
荣琛看向台面上醒目的泡面盒子,皱了皱眉:“就吃这个?”
“要不怎么叫方便面呢,平时太健康太清淡了,就挂念这一口,”景嘉昂恢复了往日的快活,还挺骄傲,“而且我只会煮这个。”荣琛讨饭:“我也饿了,分我一盒。”
“荣琛……”听他这么说,料想他这一路艰辛,景嘉昂轻轻地唤了一声,接着不等男人再说话,他的嘴唇已经印了上来。
冰雪消融,春水奔涌,亲吻逐渐加深。荣琛能尝到他唇舌间的薄荷味,热热的思念融化在彼此舌尖,景嘉昂的手从他腰间慢慢移到后颈,指尖陷入他浓密的发间,微微用力,让这个吻更加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