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了,跟你哥的人打交道,就是费神。”荣琛抬手,用衬衫袖口擦去他额角的汗,“晒了多久了?”
“就……”景嘉昂话还没说完,脸颊突然被冰凉的玻璃杯壁贴住,惊得他脖子一缩就要暴起,荣琛忙笑着按住他肩膀。
“张以泓!”
“给你喝的,”罪魁祸首笑嘻嘻地把杯子塞进他手里,“对了,你不是说救了个小朋友吗,什么时候带出来一起玩?”
“我怕你把人教坏了。”景嘉昂咬住吸管,含糊地回嘴,和不满此话的张以泓笑闹成一团。
荣琛却留意到他后颈被晒得通红的皮肤,不满道:“明天记得戴帽子。”
“知道啦,”景嘉昂一口气喝了半杯柠檬茶,“过两天可以装屋顶,然后就能躺在里面了。”
这个画面让荣琛心头一动。
“想想得了,”张以泓不合时宜地打断他的遐思,“这天气,在树屋里过夜不得热死。”
“就你扫兴。”景嘉昂作势要踢他,被荣琛轻轻拉住。
“进去吧,休息休息该吃晚饭了。”荣琛说着,又转向张以泓,“你也留下一起吃。”
他双手裹住景嘉昂的一只手,拉着人往屋里走。景嘉昂另一只手还举着饮料,跟在后面,时不时还不忘回头和张以泓你来我往地互踹几下。
然而,树屋的工程在几天后还是被迫放缓了进度。
那个下午格外炎热,荣琛仍然比预期早回家,还没走进后院就听见了规律的敲击声。他抬头,见景嘉昂正坐在那里安装栏杆,仍然没戴帽子。
年轻人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晒得黑红,汗水不断淌下,连握着锤子的手都需要不时紧一紧。
“景嘉昂。”
“你回来啦,”景嘉昂头也不回地应着,专注地调整着木条的位置,“好早。”
“下来。”
敲击声戛然而止。景嘉昂回过头,一时看不清荣琛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对方的不悦。
“怎么了?”他放下工具,有些不解,“我马上就弄好了。”
“我说,下来。”荣琛重复了一遍,随后不再多言。
无声的压力让景嘉昂抿紧了唇,但他还是依言滑下了梯子。
脚刚沾地,一瓶拧开的水就递到了他面前,荣琛像松了口气:“先喝水。”
景嘉昂喝了,用手背抹了把嘴:“到底怎么了?”
荣琛伸手,碰了碰他应该已经被晒伤的手臂,景嘉昂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见他果然疼,荣琛眉头拧紧:“明天开始,下午四点前,不许再上来施工。”
“为什么?”景嘉昂睁大眼睛,“我不怕热啊!而且马上就……”
“再这样晒下去,身体受不了。”荣琛不容反驳地打断他,“听我的。”
“可是我……”
“树屋什么时候做完都可以,”荣琛再次打断,“不急在这一时。”
景嘉昂还要争辩,荣琛已经揽过他的肩往屋里带:“听话。”
没想到这两个字让景嘉昂的神色骤然变得十分古怪,身体也随之向后撤了半步,拉开了那原本亲昵的距离:“别跟我说这个词,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让我‘听话’。”
荣琛只当他是少爷脾气发作,未深究这话里的意味:“总之,按我说的做。”
不管景嘉昂怎么争取,荣琛也不动不摇,坚持己见,时隔许久,两人头一次不欢而散。
尽管景嘉昂满心不情愿,但荣琛向来言出必行。
即便他之后几日忙碌起来,不在家时也真的吩咐了人看着,客气却坚决地拦着景嘉昂上树。
他的几次抗议,要么被软言劝回,要么被荣琛一句“为你好”堵回来,景嘉昂心里憋屈的火苗没能燃成燎原之势,却始终幽幽地闷烧。
一天也动不了几次手,树屋这件事,从原本的充满吸引力,渐渐变得索然无味。
好在付昕予的事情进展顺利,多少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付昕予的状态好了不少。仰青的人也查清了骗子的底细,是个有前科的惯犯。送警处理之前,仰青这边先一步施压,追回了付昕予被骗的全部钱财,对方很快被依法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