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琛觉得这话很好笑:“不用。”
“要赔的,”景嘉昂却很坚持,“是我惹的祸。之前说要赔给大哥的花瓶,我问过了,下个月应该也能送到。”
“景嘉昂,”荣琛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我们结婚了,我的东西,某种意义上也是你的。所以,你不用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这话太亲近,太直接,让景嘉昂语塞。
“哦。”他皱巴巴地应了一声,像只被顺毛摸到愣住的小野兽。
荣琛也没指望他给什么像样的反应,继续说道:“正好我过些天要去做衣服,你跟我一起去,也给你做两套。”
景嘉昂还沉浸在“我们结婚了”的宣告所带来的微妙震撼里,应道:“好啦。”
荣琛没再多说,转身上了楼,留下景嘉昂对着空杯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许其知第二天一大早就悄无声息地走了。白天家里没见到景嘉昂的人影,荣琛现在管得宽松,只当他交了新朋友正在兴头上,没多过问人去了哪儿。
傍晚,荣琛正在酒店和几个生意上的人吃饭,手机响了,是许其知打来的。
仰青今天一直跟着他,安排处理医院那件事计划是明天才去办,因此许其知这时候来电,荣琛还以为是那边情况有变,欺负他的人变本加厉了。
“二哥,打扰你了吗?”许其知的声音小心翼翼,忐忑不安,“有件事,可能得跟你说一声……今天上午,景少爷和张以泓,还带了几个人,来我们医院了。”
“他们去做什么?”荣琛放下筷子。
仰青察言观色,立刻对席上其他人使了使眼色,那几人识趣地迅速离开座位,出了包厢。
“他在我们科室,当着不少患者和医护的面,说谁再搞小动作,欺负老实人,他就用他的方式解决问题。”许其知听上去又急又怕,“他说许医生是荣家护着的人,谁再敢动,他就把谁的手脚打断。”
“我这边听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医院领导立刻找我谈话了,一直到现在才结束。因为影响太恶劣,所以可能……”许其知的尾音绝望地颤抖着,几乎说不下去。
荣琛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温言安慰:“其知,你别担心,明天仰青一早就去你们医院处理,我会妥善解决,不会影响你实习的。”
许其知充满愧疚:“真的不好意思,二哥,又给你添这么大麻烦……我没想到会这样……”
挂了电话,荣琛饭也吃不下了,径直回了家。
餐厅里,荣晏正在和景嘉昂吃晚饭,当哥哥的见荣琛沉着脸进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便知道出了事。
能让荣琛露出这种神色的,除了旁边那个人,不做他想。
荣琛没有当着大哥的面发作,在一旁的沙发坐下,硬是等着。直到荣晏把饭吃完,识趣地起身,经过荣琛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提醒他冷静,随后离开了餐厅。
现在,又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听说,你今天去医院了?”荣琛开口。
景嘉昂扬起下巴,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十分骄傲:“嗯,你今天不是没空嘛,许其知那事儿,我去帮他解决了。”他显然对自己的壮举相当满意,“放心,以后肯定没人再敢找他的麻烦。”
荣琛努力维持着耐心:“你是怎么解决的?”
景嘉昂还不了解他,没听出异样,反而觉得他在追问细节:“还能怎么解决?找到那几个人,把话说明白呗。告诉他们,许其知是荣家护着的,别太嚣张,不然没好果子吃。”他笑了笑,认为自己处理得干净利落。
荣琛瞧着他浑然不觉的样子,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在医院里,当着那么多医生病人的面,你就用这种方式把话说明白?”
景嘉昂的笑容僵住了。他预想中的认可没有出现,反而是一连串的质问。委屈混着不解,让他也有了火气:“不然呢?难道要写报告,开会讨论,慢悠悠地走流程吗?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有用吗?就得让他们怕!”
“让他们怕……”荣琛重复着,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别人会怎么看其知?会怎么看荣家?会觉得我们仗着有点势力,就无法无天,跟那些不讲规矩的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景嘉昂像是被这个词刺伤了,站起来:“我在帮你的人出头!我在解决问题!在你眼里就成了地痞流氓?好啊,那正好,我就是地痞流氓,我看以后谁还敢惹他!”
荣琛多少还挂念着这是景家的小少爷,哪怕现在名义上是他的人,也不是他可以呼来喝去、任意教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