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不到二十分钟,两个被高强度工作耗尽力气的成年人,就在沙发上一左一右,各自昏沉欲睡。
姜星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
他勉强睁开眼,陆昀的脸在很近的距离,昏黄的光线下,就那么温柔地看着他。
接着,更深,更迫切的吻压进来。
然后,他被陆昀稳稳地抱了起来。这人走向卧室的途中,居然还有闲暇低头问他:“可以吗,小星?”
姜星被他这故作正经的询问逗乐,也一本正经地答:“臭流氓,快放我下去。”
陆昀就抓紧他:“晚咯!上了贼船还想跑?”
之后的一切都发生得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再后来,赶上偶尔陆昀在北京,他们便抓紧时间见面。
吃饭,散步,看电影看展览,聊天总能持续很久,从行业趋势聊到童年趣事,从国际新闻聊到小区里新开的超市。
然后,回到其中一人的住处做那件事。几乎每次回去,都是从姜星被陆昀抵在门后的亲吻开始,急切又缠绵,也不知道在急什么,明明之后有一整夜的时间。
就这么过了好久,有一次,陆昀从背后抱着他,手指轻轻拨弄他刚刚汗湿的头发,在夜灯里轻声问:“小星,你想不想跟我发展成长久的关系?”
姜星怔了一下。
后知后觉地想,搞什么啊,原来之前,真的只是纯粹在上床吗?
窗外是北京盛夏的夜空,深蓝近黑,远处写字楼的灯光连起来。
他有点恼火地转过身,可是陆昀没有笑,很真诚,也有些紧张,虽然掩饰着。姜星因此也把搪塞的话吞回去,当真了,考虑一番。
“……可以的。”姜星说,说完自己都恍惚,心想他这辈子,居然还能混到长久关系这种选项,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见得到。
陆昀的笑意重新漾开。他凑过来,吻了吻姜星的额头:“那说好了。”
秋天的时候,他们搬到了一起。房子是陆昀决定的,为了他自己方便,在朝阳公园附近,高层,朝南,月租两万五,陆昀提出分摊,姜星很犹豫。
“我有房子,”姜星想不通,“还有二十多年房贷呢,干嘛还得再租一套?”
陆昀就笑了:“那这样,房租我出,就当我花钱买跟你同居的资格。你的房子你看要不要租出去,还能抵一下房贷。”
……嘶?
姜星品味这番话,不太对劲。不过看他的表情,确实又只是普通资本家的嘴脸,不像是存心嘴坏,也就没跟他计较。
他们有个小阳台,不大但视野开阔,陆昀把“老板”接过来一起住,姜星传说中的过敏不治而愈,经常抱着它一起看公园里的银杏树,秋天来时金黄如海。
猫在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肚皮温热柔软。
他跟陆昀都不算有生活情趣的人,不会养花,不会做饭,一起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周末早上出门跑步,沿着公园外围,一圈五公里。
通常跑到三公里左右,速度就慢下来了,喘着气,汗流浃背。最后干脆变成散步。到了这个年纪,不保养身体好像真的不行了,体检报告上的箭头一年比一年多。
喘匀了气,他们在路边买豆浆油条,坐在长椅上吃,看老头老太太打太极。
偶尔,姜星在阳台上晒换季的衣服,晾衣架是电动的,按钮一按就升上去,夹子咬住衬衫袖口。
他会突然走神,想起另一个阳台,冬天冷得不敢开窗,生锈的铁丝上晾着两件洗得发白的秋衣,在风里硬邦邦地晃。
但也就想一想。像翻到一本旧相册,看一眼,又合上。
十月,同届校友群里有人转发了众筹链接。点开看,是为一位得了重病的校友募捐,肝癌晚期,才三十八岁,留下妻子和五岁的女儿。姜星捐了数额不小的一笔钱,顺手往下翻聊天记录,这个群是他和过去为数不多的连接了,虽然常年静默,但偶尔会有人说话。
不意外的,他看到校园明星何殊意的名字。
有同学在问:“咱们当年那个风云人物,设计系的何殊意,现在在哪儿呢?好多年没他消息,朋友圈也看不到了。”
另一个同学回复:“好像在苏州?听说是跟朋友合伙开了个工作室,做民宿品牌策划之类的,接点本地项目,好像还行,不过现在文旅行业不好做。”
“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这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