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柏经霜先开口的:
“还从这里走吗?”
他的言语之间藏着淡淡的笑意,带着些许别样的意味。
席松听出来了,毫不犹豫:“走啊,抄近道多舒服。况且,如果再遇到不法分子,我们还能见义勇为一下。”
说着,席松伸出拳头,朝着空中轻轻挥了一下。
原本是一个很中二的动作,但是柏经霜的视线中却出现了一抹鲜红,一闪而过。
“你手怎么了?”
他瞬间紧张起来,那份紧张甚至比刚刚冲上去踢那个醉酒的男人时还要更甚几分。
席松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伸开了握着的拳头,也被吓了一跳:“怎么流这么多血。刚刚我只是觉得有点疼,可能是被那个铁棍划到了。”
席松伸平的手掌一片殷红,看不清伤口在哪里。靠近边缘的血液已经干涸,嵌在细细密密的掌纹里,看上去触目惊心。
柏经霜只花了三秒就作出了决定:“去医院。”
却没想到,席松站在原地没动,表情明显写着抗拒。
“我不去医院,我最讨厌去医院了,又费钱人又多。”
柏经霜的态度格外坚决:“你被铁划伤,要去消毒,还要打破伤风,不然会感染的。”
听到“破伤风”三个字,席松摇头的频率更高了:“不去,没事的,回去自己消个毒就好了,真不用去医院。”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伤得不重,席松还用受伤的那只手握了握拳,以展现其灵活度:“你看吧,真的没事,就是看起来吓人,回去消毒贴个创口贴就好了。”
话末,又重复了一边:“不用去医院,不用打针。”
原来是怕打针。
柏经霜忽然有些想笑。
长这么高的个子,居然也会跟小孩一样害怕打针。
不过他本来就是小孩,害怕也没什么。
虽然觉得席松现在这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有些好笑,甚至还有些可爱。但是柏经霜想起刚刚席松从地上随手捡起来的那根铁棍,脏兮兮的,上面沾的都是土,肯定还生锈了,不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肯定不行。
既然是小孩子,就要用对待小孩子的方法对待他。
柏经霜也没想到自己还有对着一个人威逼利诱的一天。
不过没有威逼,只有利诱。
“必须要去,不然伤口感染会更麻烦,可能会发烧,还会耽误你的演出。”
听到“演出”这两个字,席松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不少,但旋即又摆出了那副宁死不从的样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去,我年轻着呢,身强力壮,没那么容易感染,我小时候翻墙还经常被栅栏划到,那不也好端端活到现在了。”
看着席松油盐不进的模样,柏经霜忽然灵光一闪,轻飘飘地道:“生病了不能吃糖醋排骨,好多天都不能吃。”
说着,柏经霜佯装要走进小巷,边走边念叨:“我本来打算下周休息日做的。”
在美食面前,席松的节操碎了一地。
他拉住了准备提步走进巷子的柏经霜,妥协道:“去,我去还不行吗……”
“但是!但是今天太晚了,今天就不去了,回去之后你给我消个毒就行,明天再去医院打针。”
柏经霜笑了,顺着席松拉自己手腕的力道转过了身,轻声道:“好。”
虽然糖醋排骨很好吃,但是打针也很疼啊。而且破伤风是最疼的。
席松刚刚走进巷子就后悔了。
但是都答应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那听起来简直太不男人了,而且还会被柏经霜发现他害怕打针。
席松有些沮丧,却也别无他法,只好垂头丧气地跟着柏经霜一路回了出租屋。
英雄救美见义勇为的桥段在生活中不是天天有,这一次两个人平安地穿过了那条漆黑的小巷,安全地抵达了小区。
毕竟刚刚那场见义勇为来得突然,让席松一路上都有些警惕,听见周围的风吹草动都要回头看看是不是又有不法分子在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