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句话时,柏经霜没看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看着那袋膏药,席松的脸再一次烧了起来,触电一般,躲开了视线。
叮——
电梯到达一楼,席松一个箭步走了出去,身后再一次传来柏经霜的声音,很轻,他却听得很分明:“谢谢。”
席松脚步一顿,终究是没作停留,提步离开。
席松今天的拍摄还是照常进行着,任巧巧还对昨天的蓝莓小蛋糕念念不忘,看见昨天片场没收拾好的咖啡店纸袋再一次睹物思情,怼了怼席松。
“今天晚上还去老板的咖啡店吗?”
席松披上外套,搓了搓自己被风吹得发麻的胳膊:“去干什么,你不减肥了?”
任巧巧这才想起自己上个月立下的要在年前瘦到100斤的flag,顿感惆怅。
“再说了,咱们今天结束也不会早,去了又白吃白喝。”
任巧巧一拍大腿:“我昨天忘给你说了,我想让你问问人家喜欢什么,买点小礼物送去,在这拍小半年戏肯定少不了麻烦别人。”
莫名其妙被拍了大腿的席松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席松沉默片刻,道:“我送过了。”
左右任巧巧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即使告诉她她也不会多想。
任巧巧有些疑惑:“送的什么,什么时候送的?”
“膏药,昨天他不是说自己腱鞘炎吗。”
“哦,那行。”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任巧巧纠结了一天还是决定今天不去咖啡店买蛋糕,跟席松在路口道别后上了小姐妹的车。
席松路过常青树咖啡店时,不自觉往里瞟了一眼。
今天他们回来得有些晚了,店门口的卷帘门已经拉了下来,那三个漂亮俊秀的手写字也已经熄灭,黑夜里只剩下路灯还在闪着最后一点光。
席松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提步离开。
次日,席松像往常一样推开门,却看见门口的架子上放着一个纸袋。
纸袋上有一棵树,跟常青树店名旁边的那棵简笔画小树一模一样。
席松上前拿了起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欧包和一杯咖啡。
咖啡没有用透明塑料杯装,而是带着波纹的纸杯。
席松伸手探了探,从纸袋背后隐约能摸到些温度——是热的。欧包上还贴了一张蓝色的便利贴,席松探头看了看,上面是柏经霜遒劲有力的字:
【谢谢你,膏药很有用。】
他的字还是那样好看,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变,能让席松在看见他手写的门牌时一眼就认出来。
虽然明知柏经霜可能已经走了,但是席松还是提着纸袋,靠近了对面那扇门,试图听见门背后的声音。
半分钟过去,席松也没听见一丝一毫的动静,心底无端地升起一丝失落,轻飘飘的,像捉摸不透的风。
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这个动作好像一个变态偷窥狂,蠢得不像样,于是落荒而逃似的提着纸袋按亮了电梯按键。
电梯停在17楼,停了好了一会儿。
在席松所在的16层打开门时,席松看见里面站着一家三口,三个人旁边还放了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
他们正兴高采烈地说着话,没有注意到这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
“爸爸,我们去那边真的能看见大海吗?”
穿着一身冲锋衣的男人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着点头:“对啊,咱们这里快到冬天了,去了那边就是夏天,比我们这里要热很多,还能看见大海。”
看海吗?他们好像还没有一起去过。
席松记得,他和柏经霜也约定有时间了就去看海,但是——
灰暗的回忆涌上心头,席松狠狠闭了闭眼,捏紧了手中的纸袋,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
到了片场,席松看了看手中的纸袋,那一阵接着一阵的烦躁感仍旧没有缓和,反而在看见纸袋上那棵简笔画的小树后更上一层楼。
以至于席松甚至没打开袋子再看第二眼,就将一兜东西扔给了匆匆赶来的任巧巧。
但他犹豫一番,还是趁着任巧巧跟工作人员对接的间隙抽出了欧包上的蓝色便利贴,对折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真是我的好老板,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任巧巧对着席松做出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在听说这一兜东西来自常青树咖啡店之后眼睛里都闪着光,掏出欧包大快朵颐起来。
“简直是捡到宝了,这老板做的东西就没有难吃的。”任巧巧含糊不清道,随后拿出那杯热饮喝了一口,“焦糖玛奇朵也好好喝,还是热的。哇,好像还有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