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带着任瑜去了更衣室,裴谨言则被另一位领着去挑西装,等待的片刻,裴怀谨凑到傅璟明耳边小声问:“你说我哥穿西装会是什么样?他平时跟我在一起都穿得很随便,在律所也只是穿衬衫,我都想象不出来。”
傅璟明没有回答。
思绪又飘到大学时期。
裴谨言为了辩论赛穿过正装,但总是那一套,不过裴谨言站在台上自信从容,无法忽视他的光芒,让人为之心动。
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已经变得很遥远,就像隔着一块沾满雾气的玻璃,用手一擦,即使能看清玻璃另一头的风景轮廓,但细节依旧模糊。
任瑜率先走了出来,身着简约的缎面婚纱,抹胸设计,裙摆自然垂落,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衬得她气质温婉大方。
任瑜走到圆形平台上,店员帮她整理完裙摆,灯光刚打在她身上,裴谨言从另一侧走了出来。
挺拔,稳重,裴谨言一改往日的“休闲萎靡”样子。
裴怀谨瞬间瞪大了眼睛,身旁的傅璟明无动于衷。
裴谨言走到任瑜身边,两人站在镜子前,店员看着镜子里的倒影直夸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怎么样?”裴谨言回头看沙发上的两人。
“好看!”裴怀谨第一个出声。
“挺合适的。”傅璟明的眼神在裴谨言和任瑜身上游离,“西装挺合身的,婚纱也符合任瑜的气质。”
“我陪你再挑挑别的看一下?”裴谨言问任瑜。
裴怀谨看着哥哥和任瑜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傅璟明问。
“突然对哥哥要结婚有了实感,以后说不定他还会有自己的小孩。”裴怀谨有点怅然若失。
话音刚落,裴怀谨忽然站起来,拉住傅璟明的手,“走,我们也去挑衣服。”
“急什么。”傅璟明忍住想抽回手的念头,“等他们回来……”
“不等了。”裴怀谨一下子没拉动傅璟明,尴尬地用两只手握住傅璟明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他往男士礼服区走,“我们先看,等他们回来正好可以一起定。”
男士礼服区在另一侧,一排排西装按照颜色和款式整齐悬挂,从最正式的燕尾服到相对休闲的礼服外套,一应俱全。
“两位都是伴郎吗?”店员问道。
“他是,我只是家属陪着过来看一下。”裴怀谨指指傅璟明,没底气地又问,“不过,我可以也试试吗?”
“当然可以。”店员了然,“请二位跟我来,伴郎服一般建议选择和新郎西装颜色协调但稍浅的色系,裴先生选的是深黑色,那伴郎可以选择深灰或者深蓝。”
傅璟明扫了一眼,指着挂在远处的一套深灰色,“这件吧。”
傅璟明接过西装走进试衣间,裴怀谨在外面等着,随手翻看旁边的领带和配饰,几分钟后,裴怀谨愣神地看着站在试衣间门口的人。
他见过太多次穿着正装的傅璟明,他总是一副精英律师的模样,正装像是傅璟明的盔甲,将他包裹得又冷静又无懈可击。
但此刻,伴郎服穿在傅璟明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不同。是因为傅璟明今天把头发放下来了吗,还是因为傅璟明的眼神有点受伤?
傅璟明在裴怀谨的目送下,走到镜前,整理袖口,整件西装合身得像是为他量身定制,宽肩窄腰,气质格外沉稳但不过分严肃。
“怎么样?”傅璟明故意问早已目瞪口呆的裴怀谨。
裴怀谨张了张嘴,一点声音没发出来,最后只能用力地点头。
店员在旁边称赞:“这套真的很适合您,剪裁完美展现您的身形优势,要不要再搭配领带试试?”
傅璟明从中挑选了一条银灰色斜纹领带,熟练地打起领带,手指翻飞,动作流畅,没一会,一个完美的温莎结就打好了。
“我、我也去试衣服看看……”裴怀谨终于找回声音,胡乱指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
很快,裴怀谨抱着店员找来的尺码合适的西装和领带,钻进试衣间里。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音,偶尔还有小声的嘀咕,过了好一会,门打开一条缝。
“傅璟明……”裴怀谨的声音从试衣间里传出来,听着有点窘迫,“这个怎么弄?”
傅璟明走过去:“怎么了?”
门开大了一点。
西装外套已经穿在裴怀谨身上,但衬衫领子翻得乱七八糟,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跟围巾似的。裴怀谨脸蛋泛红,不敢看眼前的人。
“我不会打领带……”裴怀谨小声说。
傅璟明打量了一下和往日判若两人的裴怀谨,西装让他看起来成熟了几岁,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似乎比平时穿着围裙还细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