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明拿出碗,转身险些撞上裴怀谨,好在反应快,只溅出一点点牛奶在他手背上。虽说牛奶不是滚烫,但傅璟明手凉,还是被烫了一下子,轻微的刺痛在手上一闪而过,引起生理和心理的不适。
裴怀谨刚想道歉,傅璟明直接把碗放在料理台上,推到裴怀谨面前,冷不丁开口:“喝。”
碗里还冒着热气,裴怀谨吹了吹气,迟迟没有喝。
“喝了。”傅璟明洗完手,又说了一遍。
裴怀谨睨一眼傅璟明的脸色,捧起碗,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淡淡甜味在全身弥漫开来。
等他喝完,傅璟明将空碗放进水槽,又命令着裴怀谨,“现在去客厅站着。”
“啊?”裴怀谨没听明白。
“睡不着就罚站,站累了,自然就想睡觉了。”
裴怀谨睁大眼睛,对傅璟明这一席话感到不可思议,什么世纪了,怎么还有罚站这种东西,而且他都多少岁了,怎么跟教育小孩一样训他,更何况体罚小孩是错误行为。
“不站也行,跟我出去跑几圈。”傅璟明作势要穿上衣。
“我站,我站!”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洒在沙发和茶几上,把两人影子都拉得老长,傅璟明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随手放在上面的案件报告,丝毫不管裴怀谨的一举一动。
裴怀谨局促地问:“我站哪?”
“电视墙前面,站直,手放身体两侧,不许动,转过去。”
裴怀谨撅起嘴站好,从电视屏幕的反光里看傅璟明,发现那人真的在专注地看报告,压根不把他当一回事。
那岂不是可以偷懒。
才过两分钟,裴怀谨就开始脚上的小动作,一会把重心放在左脚,一会放右边,站酸了又转转脚腕,踮踮脚尖。
“站直。”
傅璟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裴怀谨一跳,刚想扭头又被呵斥住。
裴怀谨咬咬牙,忍住了要冲过去和傅璟明决一死战的念头,盯着屏幕里自己的倒映,看着看着,眼睛就开始发花,腿也开始发抖,整个人开始冒汗。甜蜜的外套成了负担,闷得裴怀谨快要喘不过气,但他不敢脱。
“傅璟明,我腿麻了。”
傅璟明充耳不闻,“继续站。”
裴怀谨真的站不住了,小腿像灌了铅,膝盖发软,晃了几下,最后慢慢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抱怨道,“我真站不动了,你爱信不信。”
傅璟明终于放下报告,看向缩成一团的裴怀谨,小身板在宽大的衣服下瑟瑟发抖,谁见了都会心生怜爱。
“起来。”傅璟明说。
裴怀谨没动。
傅璟明又说了一遍。
裴怀谨这才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打颤,听到傅璟明问现在能睡着了吗,他摇摇头小声说不知道。
别说睡觉了,他现在连走路都困难。
一阵天旋地转,裴怀谨眼前的场景变成雪白的瓷砖,他才发现自己被傅璟明扛在肩上,瞬间大气不敢喘一声,绷直了身体,心脏随着步伐一下又一下,越跳越高。
最后被傅璟明放到柔软的床铺上,宽大的外套也被他脱走,大脑宕机的裴怀谨跟着指令钻进被子里,露出眼睛,傻傻地望向站在门口的傅璟明。
“闭眼。”傅璟明说。
裴怀谨闭上眼睛,黑暗袭来,但他似乎还能看到傅璟明看向他的视线,又奇怪又安心。
傅璟明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确认裴怀谨睡着后才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果然只有“棍棒教育”才能让被宠坏的小孩听话。
裴怀谨一个梦都没做,可全身还是觉得好累,在床上揉着腿撇嘴抱怨傅璟明昨晚大变魔鬼。一看时间,连忙收拾起床,周六是大扫除日子,要是拖得晚了,那个魔鬼指不定又要干什么。
把卧室的空间整理得一切妥当后,裴怀谨抱着自己的快递来到阳台,傅璟明正在擦窗,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衬托得更为云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