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们这样给有身份或是有权利的人做保镖的人,入职的时候就签了卖命合同,将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为的无非是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
老板对他们好,他们才愿意心甘情愿为老板卖命。
老板身体不好,这点早在做入职培训的时候魏柏宏就知道了。
生怕温锐气出个好歹来,他只能向纪南风求助。
不多时,纪南风脚步匆匆赶过来,直接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手边能砸的东西全被砸到了地上,就连文件柜的玻璃也被砸的稀碎。
纪南风刚一进门,里面就传出温锐尖利到近乎咆哮的声音:“我成了白眼狼了!我是白眼狼那他们是什么东西!”
“我是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啊!”
魏柏宏赶紧将门扇关进,守在门外禁止所有人接近。
“好了好了。”
纪南风一把抱住温锐,轻轻在他背上拍打。
温锐的身体抖得厉害,情绪也特别激动,唇色鲜艳,脸颊上也带着不自然的绯红。
他被纪南风抱在怀里,并没有得到安抚,反而发出痛苦的,撕裂的尖叫。
“南风哥,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
“我越想让自己不去在意这件事,就越在意。我好难受,我好难受!”温锐尾音发颤,难为他还能说出完整的话来。他先是用力抓扯自己胸口的布料,随后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
纪南风眼眶发涩,一把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我知道,我知道。”
“南风哥——”
温锐委屈不已,几乎要呕出血来,一头扎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他今年虽说已经二十岁,但是没有经历过正常的学生生涯,鲜少和同龄人相处。又一个人东躲西藏那么久。
“我是白眼狼吗!是我的错吗!”
他哭得快要晕过去了,眼睛,鼻子,嘴唇全都是红红的,死死抓着纪南风的衣袖不肯放手。
他好累,也好疼。
他怨恨商陆把他抛弃,又贪恋他身上那一点点温暖。
他离开家太早了。
只有十三岁。
遮挡在身上的羽翼消失不见,雏鸟骤然失去温暖和庇佑,跌跌撞撞地离开鸟窝,落进的是商陆的掌心。
在他还没有学会好坏对错的时候,先学会了依赖商陆,讨好商陆。
他和那个小苏有什么区别!
一个出卖灵魂一个出卖身体,谁又比谁高贵!
他真是,他真是……
好恨!好恨!
“噗——”
温锐靠在纪南风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着,更像是不自然的抽搐。
片刻后,忽然喷出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纪南风洁白的衬衣。
席修远两眼通红地进门,见人就打,保镖脸上挨了一拳,想要把他制服,被一脸疲惫的商陆挥手阻止。
席修远最恨的人就是商陆,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眼中布满红血色,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要滴血。
他攥紧拳头,重重砸在商陆身上,脸上,一拳,又一拳。
只到纪南风听到动静从里间走出来,嗓音沙哑,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人没事,快住手。”
席修远恨恨地看了商陆一眼,扭身往病房里走。
纪南风拦了他一下,“刚睡着,别进去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沉默的商陆和盛怒的席修远,感觉无比疲惫。
叶主任检查过了,温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情绪过于激烈,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不过,如果继续放任他这样下去,温锐早晚会把自己……给折腾没的。
一个人的心力是有限的。
叶主任说话的时候,温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睁着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
良久后,纪南风听到他问。
“南风哥,为什么对我好。”
他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他好。
他与游竞先之间,姑且算是各取所需。
游竞先需要一大笔钱,他刚好可以拿出来,所以游竞先帮他。
那纪南风呢?
尽管温锐一直催眠自己,纪南风对他好,帮助他,把他当朋友,是因为他有用。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