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去给小阑送了点东西,顺便有东西想送给你,也有些话想对你说。”宋榕开门见山,语气认真,少了点平日里的纯真烂漫。
秦勉莫名有点紧张,喉咙里都生出隐隐的阻塞感。
这是宋榕第一次私下找他,他一时猜不出是什么事,一路上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宋榕似乎看出他有些紧张,轻轻一笑,连忙打开包,拿出一只相框:“送你的!”
秦勉接过去,外科课本大小的规格,原木风粗边相框,里面嵌着一张画,画上是两个q版动漫小人,都穿着白大褂,一个略显高冷,斯文俊美,一个更可爱些,眼睛亮亮的。
他凑近了,凝神看,两人胸口的位置都有着“华东医科大学慈济医院”的字样。
这两个q版人物,难道是他跟娄阑?
他有点不敢相信,试探道:“这是?”
“我听小阑说你们已经正式在一起了,就当作送你们的恋爱礼物好了!这两个ip都是我亲自设计的哦,怎么样,像不像?喜欢吗?!”
碍于周围还有别人在,宋榕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秦勉的耳尖还是一下子就红了,人也有点愣——宋榕是谁啊?娄阑的亲人,娄阑的姐姐,是秦勉见了下意识就紧张的人。
现在宋榕大大方方的,热情又亲切,他反倒是更扭捏了。
表面仍强作镇定:“谢谢宋榕姐……挺像我跟娄哥的。”
“那就好!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了呀?我好想磕你们的cp啊!”
磕cp?
秦勉听娄阑在录音笔里说过,他回济河市有大半的决心都是宋榕鼓励的,便也知道宋榕支持他们。
他高兴是高兴,但当着人面,挺不好意思。
“还好,最近有点忙,见得不多。”
“啊……”宋榕看出了他的羞赧,不动声色绕过了这个话题,“我今天来找你,其实主要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秦勉在心里默默吐了口气:“说就好。”
越是铺垫,他越是紧张。
“嗯……首先我想跟你道个歉,要不是因为我,小阑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去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宋榕垂了垂眼睫,眸中带上些歉疚和惋惜,嘴角却还是上扬的,“小阑很喜欢你,但当时我病情太重,他不得不放弃你,为我的后半生负责。”
这些秦勉都是知道的。娄阑曾在录音笔里说过。
在他喝醉了抱着娄阑告白后,迫于彼时师生关系的限制,迫于娄阑特殊的家庭情况,他被丢下了,浑浑噩噩度过了五年多。
他怨恨啊,但究竟能怨恨谁呢?
谁都是无辜的,他谁也没法怨恨。
追溯到源头,是杀害了娄希阳的凶手造成了这一切,他只好去恨报道里的那个穷凶极恶的坏人。
如果那场医闹从未发生,娄希阳不会英年早逝,宋榕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娄阑也不会患上伤口恐惧障碍。
那个家也还是好好的,家里的每个人都还是好好的,都没有那么多沉重的心事,都有追逐幸福的资格。
那么娄阑就不会没法回应他了。
等他不再是他的老师,他们可以追随着各自的内心,如愿成为恋人。
那么就不会有痛彻心扉的那五年了。
他真的好恨。
五年后的今天,和宋榕面对面坐着,再想起这些事时,秦勉心里平静多了。
无论五年间如何曲折坎坷,现在娄阑已经重新回到他身边了不是么?
痛苦是抹不去的,但人也是要往前看的,秦勉不想揪着那五年的是非纠葛不放了。
“别这样说,当时还有很多别的原因,我和娄哥没法轻易在一起。况且,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秦勉避讳在宋榕面前提起娄希阳的名字,便换了个说法,“那个罪魁祸首好了。”
“嗯,但我就是愧疚嘛,小勉你不用安慰我了,”宋榕停顿了一下,冲他笑,“我能感受得到你的痛苦。”
秦勉视线垂落在桌面上,没说话。
“你们两个都好痛苦啊,我看着特别难受。所以,我今天来是想把我们在浙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我知道小阑跟你说过一些,但他讲的都是笼统的大概的。”
“我会把细节也都讲给你,只希望你们之间不要再有误会和遗憾。”
风在这时扑进了窗子,掠起白色的纱帘。
胃里隐痛,秦勉默默咬住了牙,竖起了耳朵。
南医六院是一所老牌医院,在晴州这座城市小有名气,听当地人说,创伤骨科是他们的特色科室。
近年来,为了响应号召,南医六院一直在筹备开设精神心理科。
要建设好这样一个新科室,首先要有一个实力超群的专业人才来带领。院领导们开出优越的人才引进条件,向好几个合适人选抛出了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