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脑子里嗡嗡叫着,手里的鼠标一扔,站起来就往门外跑。
相凌翔火速递了把伞过来,在他后面大喊:“勉哥,伞!伞!”秦勉跟没听见似的,大步流行向着电梯厅的方向走去了。
梁跃双见他反应这么强烈,懵了:“他怎么了?”
相凌翔是知道怎么回事的,试探着问:“梁哥,那个主任——不是最年轻的那个娄主任吧?”
雨天似乎总是格外混乱,大楼入口满是泥泞的鞋印和水迹,人们撑着伞从大雨中匆匆穿行,有的进楼之前甩甩伞上的水珠,抱怨一声这什么鬼天气,有的刚从雨毯走到瓷砖上就滑了一下,险些摔倒。
秦勉就险些摔了一下,堪堪稳住身体,冒着雨大步向内科楼跑去。
冬天的雨是真的凉,砸在人身上,叫人觉得这水是从南北两极运过来的。
乌云仍低低地压在天幕中,整个世界似乎都潮湿了,秦勉身体跟心里都潮湿,都发凉,有些喘不上气似的,只觉得每呼吸一口,吸进的都是99%的水汽,和1%的氧气二氧化碳氮气……
来不及等电梯下来,他直奔六楼。
跨进精神科病区的那一瞬间他心里迟疑了一下——打得重,到底是多重?
万一他没有在这里见到娄阑,万一别人告诉他娄阑被送去抢救了,他再循着地址找过去,看见头破血流的娄阑,那该怎么办?
他后悔了,应该多问问梁跃双才是。
可那时他心脏猛一瑟缩,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想快点见到娄阑,确保他是安全的。
精神科病区里比往常混乱,气氛也颇有些凝重。
几个医生跟护士围在一起,苦着脸说着什么,有人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秦勉在来往的医生当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冲过去之后才意识到那是吴卓:“娄阑在哪儿?!”
吴卓被他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指了指护士站另一端的走廊:“……办公室。”
在办公室,是不是就说明被打的人不是娄阑?或是娄阑伤得不重?
秦勉匆匆道了声谢,大步流星走向了娄阑的办公室。
这次他顾不得敲门了,径自推开,娄阑果然躺在沙发上,手上输着液。守在一旁的不是别人,正是郑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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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不止有天气,还有我们小勉的心情~
第47章 虎牙
亲眼见到娄阑相安无事,秦勉一颗心倏然落回了胸腔里,纷乱的理智也回到了脑子里。
心脏还是跳得飞快,他急促地喘息着,带着一身的潮湿的雨气,慢慢向前,靠近了去看娄阑。
没有外伤,没有流血,头上也好好的,没有被打。只是不知为何,娄阑睡着了,手背上挂着针,药液一滴一滴涌进他的血管里。
秦勉猛地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冷得厉害,胃里针刺似的痛,身体忍不住要发抖。
他实在是太狼狈了,全身上下都被大雨淋湿,白大褂松松垮垮地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一滴一滴往下淌水,再加上几近惨白的脸色和着急到发红的眼睛,郑亦行也明显被吓了一跳:“秦秦秦秦医生……你怎么了?”
秦勉摇摇头,整个人已经平静下来,除了满身的狼狈昭示着方才的焦急是真实发生过:“娄主任他怎么了?”
“老师淋了雨,发热了,烧得有点高,昏倒了。”
秦勉皱眉:“淋雨?”
“是啊,不瞒你说秦医生,我家里事情比较多,早上我爸妈来找我要钱……总之是老师帮我解了围。”描述的时候,郑亦行的思绪也仿佛被拉回那个令他又惊恐又心安的早晨,眼神里带上一些依赖和迷恋,丝毫不加掩饰。
突然,他想到什么:“秦医生,你怎么也淋成这样了?”
秦勉又忍不住皱眉——他难道要说自己是听说精神科有个主任被打伤,担心是娄阑,所以伞也不打就着急跑过来了么?
见他沉默不语,郑亦行眯了眯眼:“你不会以为被打的主任是老师吧?你跟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呀?为什么你住院的时候他去照顾你,你一听他受伤了就这么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秦勉紧紧盯着沙发上的娄阑,盯着那张泛着淡淡红色的熟悉的脸。
娄阑似乎很不舒服,眉头轻轻蹙起,嘴唇也抿着,秦勉知道他一定是很难受、很疲惫,才会趁着输液睡过去。
他没回答郑亦行,同时心里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郑亦行渐渐生出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