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敢停。
又按了一两分钟,老人终于缓了过来,被人搀扶着休息。
恰好车到站了,地铁门开,在安和西路站候车的乘客涌了进来。
有位刚上车的年轻女性见到几个人大气不敢喘地将一名老人往出抬,跟秦勉一样站了出来:“他怎么样了?我是医生!”
怪不得她在电梯口看见几个白大褂和一副担架等候着。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秦勉目送老人上了担架,给乘务员留了一个手机号,开始慢慢往6号车厢挪。
他实在是累得不行了,全身上下都酸软得厉害,膝盖剧痛,黑色裤子都脏了,胃也痛,痛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汗珠顺着脸颊一颗颗往下落,地上蔓延的都是汗水的痕迹。
回到座位,那束花还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他坐回去,觉得渴得厉害,就猛灌了几口凉水,随之而来是胃里更剧烈的一阵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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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会很虐(或者又酸又甜?),总之我们小秦该伤心了(
第35章 上药
秦勉在娄阑家附近的地铁站下了车,抱着那束花,循着地址找了过去。
刚踏进去,他就想起去年中秋的时候娄阑带他回家。
那是他第一次来老师家,也是第一次见到宋榕。
没想到第二次来得还挺快。
按响门铃的时候,他已经不怎么累了,胃也缓过来了,只余下一些闷痛,只是两只膝盖却仍旧痛得厉害,估计是磨破了。
心跳得很快,一方面是出于紧张和期待,一方面是迫不及待想把刚才地铁上救人的事将给娄阑听,听一番赞美词。
娄阑很快就开了门,见他怀里捧了束花,玫瑰雏菊满天星搭配得很是好看,有些讶然:“给……我的?”
“……给宋榕姐,祝贺她出院了。”秦勉站在门口没动,心里想着送娄阑一束花也未尝不可,但两个人毕竟是师生关系,突然送束花有些莫名其妙。
娄阑已经给他找出了拖鞋:“谢谢,有心了。不过我姐今天不在家,去参加插画培训了。”
“啊,这样吗?”秦勉顿时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就他跟他娄哥两个人在家不是更好么?立即就又神采奕奕了。
屈膝的时候,两边膝盖都痛了一下,他没忍住“嘶”了一声。
娄阑刚给他倒了杯水,已经坐回了沙发,但此时还是很灵敏地听见了他小声抽气:“怎么了?”
“膝盖,应该是破了点皮。”
刚才在车上时没觉得怎么样,现在活动了一会儿,膝盖越来越疼了,火辣辣的磨砺感,很不舒服。
秦勉慢慢走过去,开始往外掏电脑:“没事儿娄哥,不是很痛。我跟你说啊,今天在地铁上有人心脏病发作了,广播寻人的时候我过去了,按了两三分钟,给按醒了。”
他描绘得很是稀松平常,但那种境况下的犹豫和纠结,跪在患者面前时的紧张和恐惧,一下接着一下不间断的胸外按压……那些细节的东西,他都没说。
他知道娄阑会懂。
娄阑却并未如他设想的一样笑得露出虎牙。
“娄哥?”
娄阑紧紧盯着他,脸色非但没有一丝赞许的笑意,反倒是更加凝重了。
秦勉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娄阑也终于在这时开了口:“男性女性?多大年纪?”
“男性……七十岁上下吧……”
娄阑的脸色更沉:“心脏病发作?都有哪些症状?”
秦勉心里更加觉得大事不妙:“就……没意识了,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绀。”
“最后呢,怎么样了?”
“他醒了,上了救护车。”
对话短暂结束,娄阑终于不再看他,稍稍转过了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凝视着对面的楼宇,似乎脑子里和心里都装了很多很多东西,正在思考着什么。
秦勉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只紧紧盯着那张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