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门外传来了轻手轻脚关门的声音,闻溪终于整个人疲惫地撑在洗手台前。他看着镜子里面的人,苍白的脸色,红了的眼眶,头发上还顶着没冲干净的泡沫,狼狈不已。
他憔悴地蹲下身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抱住自己,手指死死掐着大臂的软肉,仿佛这样的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和理智。
闻溪明明裹着浴巾,却觉得浑身发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让他止不住地轻颤。可与此同时,被肖劲屿吻过的指尖,却又像被烙铁烙过一样,残留着滚烫的幻觉。
他无法欺骗自己,再一次重逢,他的心依旧因为肖劲屿情动不已。这个男人对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以为会变成模糊的记忆,但实际清楚得不得了。
想到这里,闻溪眼眶酸胀得厉害,喉咙里像堵着硬块,吞咽困难,所有的呜咽都被他强行锁在胸腔里,憋的有点痛。
怎么会是肖劲屿呢,三年了,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闻溪,你真没出息,三年前不是已经做了决定的吗?
最绝望的是,这不是偶遇,这是恋综。他们被关在同一屋檐下,有无数的镜头对着他们,他无处可逃。可他的所有细微举动都会被镜头无限放大,成为无数人口中的谈资。
闻溪咬着指尖,喃喃自语:“怎么办啊闻溪,怎么办……”
他近乎是一夜未眠,脑中一直像ppt一样回顾着两个人的过往。但闻溪良好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在早晨七点半准时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因为没睡好昏昏沉沉的头,简单洗漱过后,换了一身外穿的衣服这才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醒了啊,小溪。”陆慎正在厨房做早餐,看见他出来跟他问好。
“陆哥早上好。”闻溪看了看周围唯一一个摄像头,还有许凌坐在桌子旁边正在喝冰咖啡,其他人估计还在睡。
“咱们这么早就开始拍摄了吗?”闻溪问。
陆慎把做好的三明治给许凌一份,剩下一份给自己,这才跟闻溪解释:“你没看过这种综艺吧,白天大家有事的都忙自己的工作的,只有下班回家才是都聚集在一块,不过白天在这里的人还是可以继续拍摄的。”
“这样啊……”闻溪点点头,他是真没看过。
许凌放下咖啡,冰块在杯中晃悠,玻璃杯倒映出她一双凌厉、饶有兴趣的眼睛:“闻溪,昨天忘记问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陆慎插话:“别站着说话了,小溪你坐。”
闻溪点点头,在两个人对面坐下:“我没有大家厉害,我是个文物修复师,目前还在跟着导师做项目。”
“哇哦,这么帅。”许凌惊讶,拉着闻溪想让他多说一点,“我还真没有了解过这个职业……”
闻溪看着她这个时候冷漠商务的面具扯下,倒是显示出几分女性的温柔来。
许凌也察觉到他的目光,撩了撩头发:“这不是在公司总要有点威严嘛,毕竟要有点脾气才能管得住下面的人。”
“哦哦。”闻溪点点头,表示理解,不大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小溪你要不要吃三明治,我给你做一个?”陆慎问他。
闻溪想了一下,心里无端想起来肖劲屿。他是最不爱吃所谓的白人饭的,这个点还在赖床,起来会喊饿的……他犹豫片刻还是心软地摇了摇头:“不用了陆哥,一会我跟肖劲屿他们一起吃好了。”
“你俩关系可真好啊。”许凌饶有意味地笑笑。
闻溪毫不察觉:“还可以吧。”
“你今天不用出去工作吗?”许凌接着问。
“我导师给我放了假,让我来上个节目,说是给项目组引流。”闻溪有什么说什么。
许凌和陆慎没想到他这么坦诚,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慎,吃差不多了吧,咱们两个公司顺路,我送你过去?”许凌看了下时间,把剩下的半杯咖啡一口喝掉,起身要走。
“可以。”陆慎也跟上。
不过片刻厨房里面只剩闻溪一个人。
他在桌边坐了一会,还是硬不下心来,他站起身,打算做一份白粥。而且别人也可以喝,他才不是专门为了肖劲屿做的呢。不是恋综吗,他体现自己体贴的一面,也是没问题的。
等肖劲屿带着一袋子早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日思夜想的人围着一个围裙,勾勒出细细的一条腰,正在厨房忙活。不下厨的人每个动作都会很匆忙笨拙,做一步要擦三遍手。不过窗外的晨光洒进来,让他的头发毛茸茸的,泛着光,显得无比的温暖。
正是肖劲屿三年里面想了多少遍的场景。
他放轻动作,把早餐放在桌上,随便抄起一个外套就扔在了摄影机上面,盖住了镜头。然后蹑手蹑脚走进厨房,猛的抱住闻溪,靠在他的颈窝深吸一口气,每个细胞都瞬间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