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去找顺子,顺子倒是有空,但是他的宿舍是八人寝,他的舍友一直在阴阳怪气,所以我又走了。我在外面转到凌晨,才到这儿来睡觉。”
这两年,盛澜和另外两人都有了工作和住处,只有小华没有固定收入,也负担不起租房的费用,一直是在几个兄弟间来回借住。
小华抹了把脸,又叹了口气:“你的模特工作也越来越忙……你们都在忙自己的生活,那我怎么办?”
很久之前,他就有了这种感觉,阿斌,顺子,盛澜,都找到了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社交圈,只有他依然停留在原地,守着他们的过去。
过了几分钟,盛澜才缓缓开口:“是,确实,我们都在忙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他没有反驳对方的话,这确实是事实。
像是没想到盛澜会这么说,小华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男人。盛澜直直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反射出冷白的灯光,让他莫名有一丝不安。
盛澜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决定开口:“乐队能不能继续办下去,能办多久,这个我不能保证。”
盛澜不准备说什么好话,他知道,小华也是,他们也是,几人对乐队的事没有什么执念。
乐队不过是几人热血上头的产物,真说什么梦想追求,根本没有到这么夸张的地步。尤其是在三人都有了谋生的工作后,乐队显得更加可有可无,只是作为他们放松的爱好。
“我觉得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租个房子落脚,别再整天乱晃了。”盛澜轻声道。
小华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一直被当做弟弟对待,没固定工作也没被苛责,不过是饭分几口,床分一半的事,能收留就收留了。但现在,小华也二十多了,真的该好好工作生活了,不可能被哥哥们养一辈子的。
盛澜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我们几个其实早就想说了,阿斌和顺子最近不太收留你……也是希望你能独立生活。”
小华没回话,只坐在沙发床上,默默地缩起双腿,把脸埋在膝间,许久,才轻声道:“我想想。”
盛澜看他这幅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一起装死,回到电脑前整理demo。
他的眼神时不时飘向手机,明明已经过了试镜结果通知的时限,可他还没收到消息,不管是通过还是拒绝,多少该告知一下的,这相当奇怪。
两人一直沉默,直到两个小时过去,天黑透了,阿斌和顺子也下班来到这里。
盛澜提前和两人说了刚才的事,阿斌走进车库后,径直走到小华身旁坐下,床上缩着的人感觉到有人靠近,轻微地动了下,却没抬头。
阿斌把手搭在小华肩膀上,轻声问:“接下来的事想好了吗?”
小华依然没有回话,只是低着头不见人,他从17岁时离家,浑浑噩噩至今,不是没想过未来,但也没勇气面对。每次对未来感到焦虑迷茫时,他就安慰自己,他还有乐队,他还有三个哥哥……他还不用面对。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盛澜刚站起身,还没上前,就被顺子抢了个先。
“你tm装死有什么用!”顺子伸手拽小华的肩膀,显然力度不小,把人拽得向一侧倒去。
小华闷哼一声,刚想缩回去,就被顺子按在床上,他侧头去看阿斌,男人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也没有上前制止。
“你21岁了不是11岁,”顺子咬牙道,“能不能有点男人的样子!”
另外两人碍于情面说不出难听的话,但顺子可不会管那么多,这些事只能由作为朋友的他们来说。
“那乐队呢?”小华轻声问,“你们都……”
“够了!”一向温和的阿斌也坐不住了,“乐队有什么未来?解散就是早晚的事,但你的人生还有几十年!”
情绪激动下,四人心照不宣的事也被说出口,但让人无暇顾及。
顺子压着小华,紧接着道:“乐队的事不都是盛澜在弄?也没见你多努力,我们三个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有出息?!”
这边三人吵吵嚷嚷,盛澜站在一旁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机收到的信息,双腿像是生了根般动不了,纠结地抿起嘴。
就在刚才,他终于收到了有关试镜的信息,不是通过,也不是拒绝。
信息是联系他的众多模特经纪公司中的一个发来的,算是挺大的公司,发来的信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转念一想,也算是情理之中:
前几天的试镜你没通过,但是品牌方对你还是挺满意的。我们公司有一个空的名额,如果签约的话,可以让你上。
所以他才迟迟没有收到试镜结果,原来是因为这个,也是,没有公司的个人模特,总是难被考虑的,盛澜心想。
就像是他们的乐队,没有公司没有人脉,谁会请他们的个人乐队?没有利益勾结,没有资本的运作和支持,怎么能混出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