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用另一只手推开凑过来的狗头,一次又一次,反复拒绝,一边道:“你来凑什么热闹?这里没有单身狗的位置。”
可怜的小福,拥抱申请被主人驳回,它哼哼叫了两声,极没有礼貌地踩着两人走到床的另一边,挨着陆锦一的后背趴下睡了。
陆锦一想坐起来看看小福的情况,却被盛澜搂着肩抱回怀里:“别理它,狗不睡整觉,它睡不了多久的,一会儿就跑去玩了。”
被盛澜搂着不好动弹,陆锦一只能回头看看小福的背影,毛茸茸的一大只躺在床上,放松地伸展四肢,尾巴轻晃,他却莫名从这背影里看出一丝怨气来。
“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盛澜搂着怀中人,拉回对方的注意力,“就当是睡前故事了。”
真到了这时候,陆锦一反而不知道该先问什么了。高中,大学,还是那段没人知道的时光,他想知道,却也怕戳人痛处。
“想知道什么?”盛澜戳了下陆锦一的侧腰,让人笑着缩起身子。
陆锦一报复似地用手肘轻撞男人,收敛起笑容轻声道:“那就和我说说你的那个朋友。”
“嘶……他是我大学的时候认识的,”盛澜开始轻声讲述,“我成绩不太好,大学就是在临市读的。”
大学城的小吃街在晚饭时间总是格外热闹,各种声音和味道混杂一起,有人嗨,有人丧,有人和朋友聚餐,也有人独自觅食,各种人都集中在这不过百米的小地方。
20岁的盛澜正站在街边的一家小理发店里,沉默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情显然不太好。
纠结了几天才狠下心来,花了几百块染发,理发大爷像一个无情地机器,涂涂抹抹冲冲洗洗,动作简直快出残影,随后一拍他的后脑勺:“行了,四百。”
下一个人已经坐上座椅任由大爷摆弄,盛澜掏兜,将四张钞票递给坐在一旁的大妈,没急着离开,站在门口的镜子前打量。
效果不能说和预期里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天差地别,不知道大爷用了什么染剂,一头黑发被染成了正红色,鲜艳得惊人。
“好帅嘞,小伙子真俊呐,像外国人似的。”那大妈突然起身走到盛澜身后,也不知是为了找补自家的手艺,还是说的真心话。
父亲那一半的法国血统在他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立体的眉弓,深邃的眼窝,高挺笔直的鼻梁,以及流畅偏窄的下颌,倒真是抗住了这张扬的红卷发。
店门口经过三个同龄男生,嘻嘻哈哈地打闹,偏头瞥向店里的人,随后吵闹着走过。盛澜感受到他们的视线,不耐地皱了下眉,将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就低着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四周喧闹,可那帮人的笑声却不受控制地往盛澜的耳里钻:
“我也去把头发染成红的,怎么样?”
“染成那样?得了吧,还嫌自己不够蠢。”
“我看你该染成绿的,绿色比较适合你。”
下一秒,盛澜就冲到了那几人面前,揪着其中一人的领子,咬着牙怒视对方,兜帽也因为动作落下,再次露出一头红发。
“卧槽!”另一个男生伸手抓住盛澜的手腕,喊道,“你放开他!”
“谁先多嘴的?当我是聋子吗!”盛澜吼道,声音比他还大,让那男生都愣住了。一旁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已经悄悄掏出手机拍照,用不了几分钟,这照片就能在贴吧传开了。
“行了行了,别吵架。”站在一旁的男生上前劝阻,丝毫没有边界感地帮盛澜扣上帽子,盛澜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手里的劲也松了。
那男生挡在盛澜和另外两人中间,微笑道:“是我们的错,不好意思啊……那个,要不请你吃个晚饭吧。”
“行。”盛澜轻哼,撇过头搓了下鼻子,染发花了他一大笔生活费,能省一笔饭钱,他当然求之不得。
“啊?”那男生显然没想到对方真会答应,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行,那走吧。”
刚才还针锋相对,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的四人,却在五分钟后围坐在一起等待粉丝上桌。
“叫我阿斌就行,”那个提出请客的男生介绍,“这是顺子,然后这是我们老幺,小华。”
盛澜点点头,轻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在心里默默念道:和事佬是阿斌,一点就炸的是顺子,最蠢的是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