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越来越快,天上的雨也跟着心率大了点,从少到可以忽视的毛毛雨变成一片细密的雨丝。
刚开出医院,盛澜就停下了车:“不行了,穿雨衣吧。”
盛澜穿上电瓶车里放着的雨衣,陆锦一终于摘掉那让人羞耻的猫耳头盔,猫着腰缩在盛澜背后,挤在雨衣下。
这次,不用盛澜动手,他就主动环住了对方的腰。
雨衣下又潮又热,塑胶的味道混着盛澜衣服上柔顺剂的淡淡清香,将他牢牢包裹,鼻尖萦绕的全是属于盛澜的气息。
清晨五点多,天已经蒙蒙亮,路上有了点人气 ,医院门口的早餐铺开始营业,支起喇叭放着自家的广告。
陆锦一缩在雨衣下,根据掠过的灯光和各家门口的喇叭广告声判断,一家卖包子的,一家卖大饼的,还有一家似乎是卖粥的。
他从小就喜欢这样闭着眼猜街边店铺的游戏,此刻心情被甜蜜填满,连这个小游戏都变得格外有意思,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不知是哪家店的老板格外懂情调,喇叭里没放寻常的叫卖声,反倒放着一首温柔的情歌,旋律轻柔婉转,在一片“油条米糕”的市井吆喝声中格外清晰,轻轻柔柔地飘进耳里。
旋律刚好契合他此刻砰砰乱跳的心跳,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敲在心头,甜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电瓶车很快开远,嘈杂的叫卖声与轻柔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耳边只剩下雨滴落在雨衣上的细碎声响,哒哒的,像是在为两人的心动伴奏。
陆锦一抿了抿唇,心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忍不住在心里反复默念着满心的情愫,那些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温柔,都化作无声的呢喃,散在潮湿的雨雾里。
不知不觉间,他紧绷着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双臂紧紧贴着盛澜的腰,身体也轻轻靠在盛澜宽阔滚烫的背上。
长时间没有睡眠,陆锦一的头有些晕乎乎的,一切简直像是梦一样。
如果是梦的话,那就不要醒来了……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只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停留在这个有盛澜在身边,满是温柔与甜蜜的清晨。
电瓶车在红绿灯旁停下,盛澜在前道:“我先送你回民宿,休息好了之后来汀澜吃饭,或者我给你送过去也行。”
原来刚才说的回去睡觉就是单纯的睡觉……陆锦一心情微妙,先是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莫名有点小小的失落,心底隐隐盼着能和盛澜多待一会儿,不想这么快就分开。
前面没收到回应,盛澜又轻声问道:“嗯?”
陆锦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身体微微前倾,双臂猛地收紧,紧紧抱住了盛澜,侧脸轻轻贴在他宽阔结实的背上:“我不想回民宿。”
盛澜显然被身后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不,不回民宿,那回哪?”
“直接去汀澜吧,”陆锦一趴在盛澜背后,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男人的t恤似乎还没干透,潮热的布料贴在脸上,陆锦一忍不住用脸轻轻蹭了蹭,贪恋着这份独属于对方的温度:“我想去你那睡。”
“啊?”盛澜想回头看人,却被雨衣阻挡了视线,只能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气息,心尖猛地一颤。
“现在回民宿,我会睡不好的。”陆锦一道。
盛澜突然想起了那晚,在床头看见的安眠药瓶,心头不由得一紧:“还会失眠吗?都已经快一天没睡了。”
“我感觉自己会睡不着,”陆锦一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地传入盛澜耳中,“因为我会想你。”
红灯早就变绿,身旁的电瓶车陆续驶过,引擎声、喇叭声交织在一起。
盛澜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他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了。
此刻的世界里,只剩下后背与腰间清晰的触感,脑海里不断回响起陆锦一那句“我会想你”,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直到腰部被轻轻晃了一下,他的意识才猛地回笼,身后再次传来陆锦一声音:“不行的话,也没事的。”
“我那儿不大,没有客房,你去过的。”盛澜喉咙发紧,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心底的悸动翻涌得厉害。
陆锦一轻声回应:“我知道。”
“前面的路口不拐弯就去不了民宿了,你确定吗?”
陆锦一没有说话,只是双臂又用力了几分,紧紧抱着盛澜的腰,一副怎么也不愿意松开的样子,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绿灯已经开始倒计时,数字一点点跳动,盛澜不再犹豫,一拧车把,径直通过拐往民宿的路口,朝着汀澜的方向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