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照着单子配好药,陆锦一乖乖伸出手,盛澜故技重施,帮他捂着眼睛。
护士眼神微妙地看了盛澜一眼,快速扎针,贴好胶布固定:“行了,去坐着吧,药没了叫人。”
盛澜帮陆锦一举着药,挂在座位旁的杆子上。
陆锦一向后靠在椅背上,腹部的疼痛已经减弱了不少,也可能是他已经习惯了,反正比一开始舒服点。
台风天,医院的人也很少,整个输液大厅只有陆锦一和另一个病人。
那是一个小男孩,应该是发烧了,额头上贴着退烧贴,靠在妈妈的肩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输液瓶中的药水。
盛澜就坐在他的身边,陆锦一突然想起来那天下午,在李芷晴手机上看见的照片,盛澜带着各种耳饰。
他转头看向盛澜的侧脸,许是因为雨天湿度大,盛澜的头发比平时卷曲,他看向盛澜黑发下的耳朵。
耳垂上能看见三个耳洞,痕迹不深,至于耳骨上,他看不清,似乎是有点浅棕色的痕迹。
打过这么多耳洞?陆锦一微微眯起眼。
突然,盛澜转过头来看着他:“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陆锦一回,偷看被抓包,他有点尴尬。
“那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
盛澜微笑,开玩笑地问道:“你也想我哄你睡觉吗?”
“嗯?”陆锦一抬起头,才发现那个小男孩已经坐到了妈妈的怀里。
“一闪一闪亮晶晶……”女人边拍着男孩的肩,边轻声哼唱。
男孩靠在母亲怀里,一手攥着母亲的衣角,眼睛已经闭上。
“不用。”陆锦一摸了摸鼻子,突然觉得氛围有点奇怪,人家是妈妈带孩子来看病,他们两这算是什么?
“那你也睡会儿吧,药没了我给你看着。”盛澜道。
“太麻烦你了。”陆锦一道,盛澜已经帮他忙碌到现在,衣服和头发湿了又干。
盛澜安慰道:“别想这么多,生病了又不是你想的。”
陆锦一点点头。
“不过我还是要说你的啊,”盛澜突然直起身看着他,“为什么把感冒拖成这样?为什么不吃饭?”
面对盛澜的眼睛,陆锦一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才两天没见,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反正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接下来又会每天见面了。”陆锦一轻声,想到这个,他好像又有了点精神。
“你这样还想回来上班啊?”盛澜一句话浇灭陆锦一的心情。
陆锦一伸出没挂针的手拢了拢薄外套:“我现在好多了。”
“这个明天再说。”盛澜转头喊来护士,换了个药瓶。
陆锦一瘪着嘴:“我错了,就让我回去上班吧,真的没事了。”
“你有什么错的?”盛澜一时没想明白陆锦一的意思。
陆锦一以为盛澜在认真问他,低头老老实实道:“我没有照顾好自己,害你大雨天陪我跑医院,还可能会影响到明天汀澜的营业。”
“你在说什么啊?陆锦一。”盛澜从椅子上起身,蹲到陆锦一面前。
陆锦一低着头,正好和盛澜对上视线。
盛澜那双勾人的眼睛在医院冷白的灯光下闪着细碎光亮,直勾勾地看着他,让他移不开视线。
“陆锦一。”盛澜叫他,“你听着。”
“嗯。”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盛澜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定,他将一只手搭在陆锦一膝上。
感受到膝盖上的温度,陆锦一懵懵地应了声:“嗯。”
“我说真的。”盛澜直起勾着的上半身,离陆锦一的脸又近了些,“你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你还记得你来这的第一天,我是怎么说的吗?”盛澜问。
陆锦一想了会儿,轻轻摇了摇头,盛澜说过那么多话,他怎么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有事可以找我,没事也可以找我。”
陆锦一愣住了,盛澜的话久久在他耳边回荡。
“你是我的房客,是我的员工,是我的朋友,”盛澜继续道,“我很愿意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