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今晚回家吃饭,和爸妈吵了几句。”
他说吵架,而不是单方面挨骂,大概这样会显得没那么可怜。
郁烨听了,没问他为什么和父母吵架,家庭内部矛盾往往很复杂,外人不方便评判。
他去握许今澜的手,传递安抚的讯息。
许今澜忍不住用指腹摩挲起郁烨的手背,很温暖,也带给他强烈的安全感。
在这种氛围里,似乎很适合聊一些心里话。
“我其实很讨厌回家,也害怕和他们相处。”
“我念书的时候,在他们心里最重要的是成绩,我每天都要做很多很多的卷子,一旦考试考砸了,就会被骂的很惨,我没有朋友,没有隐私,没有自由。”
许今澜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像一个旁观者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郁烨没打断,静静听他说。
“高考那年因为压力太大,我甚至还想过跳楼自杀,可站上去的时候才发现太高了,我没敢跳。”
这件事许今澜之前从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
那是高考前一周的某个晚上,十七岁的许今澜把写好的遗书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偷偷爬上顶楼,抱着寻死的念头想要解脱。
但真正面临死亡的那一刻,他才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天台那么冷,他被吹得瑟瑟发抖,反复挣扎了半个多小时,还是退缩了。
回到家,他就把那封信撕掉了。
“不是说人的性格大多受家庭影响吗?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没得到过爱,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别人,我对感情的理解很苍白,爱情对我来说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我不想去碰,但是遇见你之后,它慢慢变得具象了。”
许今澜牵起郁烨的手,把脸贴进对方掌心,依恋地蹭了两下,“我是个很胆小的人,害怕改变,害怕动荡,我以前只希望我的生活永远这样平庸下去。”
郁烨摸了摸他的脸,“我让你觉得害怕了吗?”
“刚开始的时候有一点。”许今澜想起他们初遇那天,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现在我只害怕你玩腻了,拍拍屁股走人,我该怎么办?”
他放下了无谓的自尊心,把自己完全剖开,在郁烨面前,坦露出卑微的不安。
“你怎么总觉得我是在玩?”郁烨说,“不如换位思考一下,把我当成你的玩具,这样想会不会踏实点?”
玩具?
许今澜连想象都不敢,摇头,“我做不到。”
郁烨哭笑不得,“你这么没有安全感,我这个男朋友当的好失败。”
许今澜微微侧头吻了下郁烨的掌心,“嗯,是我不好,以后会尽量改正。”
既然聊到这儿了,郁烨心想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啊,一定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需要男朋友提提意见才对,互相纠正,互相进步,才能长长久久。
于是他想了想,非常严肃地向许今澜征询道:“你觉得我有什么地方需要改正吗?”
“没有,你很好。”许今澜想都不想就回答了。
郁烨不信,“不要哄我,我要听实话,快说快说,我有什么毛病,我现在改还来得及!”
好吧。
许今澜沉思良久,“毛病真的没有,但是对你有一点小要求,希望你能做到。”
“好的,请说。”
许今澜被他故作正经的语气逗笑,靠过去在郁烨脸上亲了一下,“就是希望...你能喜欢我久一点。”
我不敢奢望一生一世,只是希望在不断消逝的岁月里,你能继续喜欢我久一点,再久一点。
自从这晚推心置腹地聊过之后,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达成了某种默契。
畏头畏尾的那个开始变得主动,而肆无忌惮的那个也尽量收敛起不合时宜的占有欲,彼此都在为了这段感情能长久延续下去而努力改正缺点。
他们试着了解彼此,迁就彼此,感情看似发展的越来越顺利。
时间晃晃悠悠走到年尾,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也是郁烨的生日。
郁烨不记得向许今澜提过,不知道对方怎么知道的,晚上做了一桌子菜,还买了蛋糕给他庆生。
菜的成色很好,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只是这个蛋糕...就有点夸不出口了。
味道暂且不提,至少外观就实在令人无法恭维,连奶油都没抹平也敢拿出来卖?
黑心商家!
郁烨怀疑许今澜被骗了,提醒他下次别去这家店,这种瑕疵品也好意思拿出来糊弄客人?
结果许今澜看眼蛋糕,又看眼郁烨,吞吞吐吐好一会才羞愧道:“这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许今澜做菜还算经验丰富,但对于做蛋糕却是一窍不通,遗憾的是,这两者似乎也没有任何值得相互借鉴的技巧,所以他劳心费力忙活了一下午,最终成品还是不太尽如人意。
本来也想过去蛋糕店买一个算了,但比起面子,还是更想让郁烨感受到他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