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那天晚上有点飘小雨,但不妨碍举国欢庆,沈殊吃完冷冰冰的年夜饭,早早就进了屋,他没开灯,靠在窗边听远处传来噼噼啪啪的烟花声。
很热闹,让人很心酸。
如果他没有离开花鸟屿,现在大概应该和他的春棠在一起庆祝,可能还有不识相的会过来串门儿,但整体是热闹的,阿婆大概还是会一边喂饭一边骂阿公。
想着想着,沈殊捂着眼睛笑了,眼角有点湿润。
他打开窗,对着空气里弥漫的硝烟味轻轻说:“春棠宝贝,新年快乐。”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鞭炮声越来越热闹,沈途在楼下客厅把电视机声音开得震天,春晚的歌舞节目刚好演得正酣。
沈殊去洗了个澡,迷迷糊糊躲被窝里,合着噼里啪啦内外交织的背景音都快睡着了。
整栋别墅上下,没一个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半天,直到沈殊翻了个身,透过窗户发现外面隐隐有警灯闪烁。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身体还跌跌撞撞,人已经披了衣服冲出门。
就看到楼下门口两三个警察堵着沈途在盘问。
警察身后,有人拉着个大箱子。
沈殊愣住了,以为自己睡出幻觉了,直到那个人像心有灵犀似的,抬头看向二楼,看到沈殊。
沈殊觉得这年三十子时的烟花,就是为他绽放的。
他突然卡住了,很多话想说,盯着眼前人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步一步下楼,眼神整个都黏在别人身上。
陆春棠整个人都被雨打湿了,头发软软贴在前额,脸色也有点苍白,沈殊下意识就想过去摸他。
陆春棠的眼神避开了,发梢的雨水顺着眼角滴落,沈殊心里一刺,懊悔铺天盖地袭来。
警察在那边开口问了沈途半天也没什么结果,沈途太乖了,龙头企业掌门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历年的社会公益形象也满分。就像他自己说的,他软禁他哥图什么呢?没必要。
离谱的事儿没证据很难让人信服。
好在警察没马上下定论,他指着陆春棠向沈殊求证:“你认识他?”
沈殊点头。
“他报案的说你失踪半个多月了,你俩什么关系?”
沈殊犹豫了一下,想说朋友也不知道陆春棠乐不乐意,但他都来找自己了,应该……是乐意的吧?大不了事情过去之后自己跪三天搓衣板赔罪。
警察看他拖拖拉拉的就催他:“到底什么关系?他说你是他对象,那你到底是不是啊?”
沈殊一惊,猛地看向陆春棠,但春棠并没有抬头,他紧紧拽着拉杆箱,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像是要看出一条缝来。
警察又问:“是不是啊,小伙子年纪轻轻干脆点儿。”
沈殊按耐住如雷的心跳:“是是,是我对象,我那什么,回来没几天手机给收走了,没联系了,他该是着急了。”
大冬天的,沈殊手心都出汗了。
陆春棠在听到沈殊说“是我对象”的时候,眼睛就不动了,呼吸都没了,沈殊急了,怕把他对象憋坏,哼哼唧唧要挪过去,警察同志倒也是明白人,给他让了条道儿,让他俩能站一块儿。
沈殊一贴过去马上就暴露了狗奴本性,自己说过什么也顾不上了,低声下气地扯着陆春棠的袖子,不要脸地喊他“老婆”。
陆春棠脸都绿了。
警察感觉也是憋着笑,把沈殊注意力拽回来,向他和沈途核实情况,沈途当然对这情况矢口否认,说是他哥手机坏了,自己帮忙去修。
警察一边翻记录一边问他:“那家里的网也刚好坏了?摄像头是不是也坏了?”
沈途平静地说:“是。”
沈殊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他直接从衣服上扯了颗纽扣下来。
“是不是我都录音了,你们拿去听听,还有麻烦警察同志让他把我手机和钱包赶紧还回来,我所有家当都在里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悄悄去勾了陆春棠的。
陆春棠的手很凉,但他没躲开,这让沈殊心里简直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