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觉睡醒都接近半夜了,沈殊起来洗了把脸,发现书的扉页上有两排完美的梅花脚印,他气得对小二就是一顿骂。
小二正睡得舒服,被突然揪起来难免要发火,于是他对着沈殊的手腕就是一口。
沈殊新仇旧恨一起上,一把抓着他后勃颈提起来,
“你看你做的好事!告诉你啊再有下次,我就——我就——”
“直接把你蛋蛋切了祭天!”
沈殊的凶神恶煞终于震慑了这只高傲的小猫咪,也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闯祸了,他用湿漉漉的肉鼻子去拱沈殊。
把铲屎的哄得没了脾气,小二安心回自己窝舒舒服服睡大觉了。
留下沈殊一个人对着书页上的爪印惆怅。
对面窗口还亮着灯,沈殊犹豫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给陆春棠发过去。
另一边,陆春棠刚好也在发呆。
他靠在床头摸着自己的脸,满脑子都是沈殊那句“赏心悦目”。
收到沈殊发来的消息,他轻笑,手指触到脸部肌肉变化,陆春棠心里一动。
自从遇到沈殊之后,他好像忽然有了点微妙的变化,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轻了,居然能露出久违的笑脸。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沈殊对他很好。
既然沈殊对他好,自己也要知恩图报,但仔细想想,他这个人无趣,又身无所长,除了几幅破画好像也确实没什么能给沈殊的。
沈殊盯着手机置顶状态,十分钟陆春棠还在删删减减不知道打什么,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窗户一开,直接用吼的当面说。
等了五六分钟,陆春棠终于发来一大段洋洋洒洒的消息,把沈殊直接绕晕了。
沈殊的阅读障碍,是他连消息都必须分段看,满十个字就要串行,串行就得又退回去重看一次。所以平时他给陆春棠发消息都是三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的,而陆春棠给他发长篇大论,无异于酷刑。
沈殊决定直接打电话。
“没大事,我就想问你,以后要不要一起搭伙吃饭?”沈殊猜他要拒绝,半点机会也不想给他,“我也是顺路,而且我平时就一个人,做多了浪费做少了人也不肯卖给我,再说了你看我啊,来岛上就这么几天,没朋友吃饭都孤零零怪没意思的,你要不介意咱们天天和阿公阿婆一块儿吃,凑个热闹么。”
“这……会不会太麻烦?”
沈殊趴到窗口,就着月光,隔着夜色虚虚描摹陆春棠的侧影:“有什么不好的,你也别老和我客气,真的,一两次就算了,多了我就当你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啊。”
影子立刻坐直了:“可是我真的……”
“嗯?”
沈殊故意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吃准了陆春棠心软,果然那边就不吭声了,半晌电话那头轻叹:“那……麻烦你了,但钱我是一定要给的,一人一半吧。”
沈殊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后面去了,冠冕堂皇登堂入室,他真想给自己颁一座小金人。
挂电话前,他忽然想到那本书的事儿,说:“啊还有啊,以后你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吧,不方便发语音也行,我实在是看不了字儿。”
陆春棠在电话那头笑,气音隔着电话线传来,爽得沈殊耳朵一阵酥麻。
他说:“好。”
沈殊勾起嘴角,看对面慢慢熄了灯,天边高挂的月轮明亮干净。
明天也应当是个好天气。
花鸟屿很快进入了夏天。
岛上忽然热闹起来,先是那个搞艺术馆的开发商说还要对花鸟屿的其他项目投资,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引来了很多记者和外省考察团,被岛上政府带着到处去访问交流。
新风小学作为花鸟屿唯一一所初级学校,自然免不了扛起接待重任。
所以学校就趁学生放假前安排他们文艺汇演。
陆茉莉因为歌唱得好,被老师选为领唱,所以每天都要留下来排练,沈殊就在大礼堂门口等她回家。
大礼堂灯火通明,合唱团一共三十来个学生,分声部站成几排。女孩占绝大多数,也有少数几个男孩站在队伍右侧。老师在前面指挥,陆茉莉就站她身边,追光灯一打,是绝对的c位。
沈殊看了一会儿。觉得她面无表情,虽然并没有走音,但情绪显然不高涨,一点没有在家瞎唱时候的那种愉快氛围。
回家路上陆茉莉一直在后座不吭声,不像以前会把学校乱七八糟的事儿都和他说。
沈殊开得很慢,歪歪扭扭的,好几个人都牵着遛狗绳走过他们身边。
沈殊问:“你肚子饿不饿?”
茉莉说:“我不饿。”
“你爸爸说他今天会很晚到家,我们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哦,好啊。”
“你想吃甜的咸的?”
“都行。”
沈殊找了她最喜欢的布蕾店。但大晚上的那里东西基本上都卖完了,他要了一小块提拉米苏,一杯牛奶,给自己要了咖啡。
蛋糕上得很快,小女孩小口小口地叉,像是在吃一样很不好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