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颜木珩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点击几下,“你自己看。”
“嗯?”迟廷青反应过来,忙掏出手机查看,颜木珩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正在晒太阳的多肉,他仔细看了又看,心悦诚服地笑起来,“你养得比我好很多。”
“可能它水土不服,”颜木珩口吻依然冷静理性,“早点把它带回家。”
迟廷青愣了愣,抿唇点头,说:“好。”
人在时间长河中行走,却无法提前预知未来,比如当时的他们不知道,那两株小巧可爱的甜叶植株,后来经过颜木珩研究——早在之前符阆发现草根能抑制食欲时,他也研究过,只是最后只得出那草根只是纯粹地难吃的结论……但这次却有意外之喜。
颜木珩发现这甜叶植株根部有剧毒,再深入研究剖析,惊觉原来它同时也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提纯加工后,对治愈口欲有很大的功效!
结果出来的时候,符阅比颜木珩还高兴,没忍住喜极而泣,不久后就向颜木珩请了长假,心无旁骛地背起画具带上他哥旅游潇洒去了。
再比如当那年冬天颜木珩说早点把多肉带回家时,迟廷青想的是寒假回去过年时肯定会带上的,之后再过几个月又到暑假,他应该就会回去了。
然而当一年之期真的到来时,面对校领导和学生们的询问,迟廷青还是决定在这所经过资助越变越好的学校继续任教。
他不确定自己能待多久,只是想趁现在还有这份心力,就继续坚持下去。他已经习惯了云竹镇的山与风,也喜欢这份工作。
对于他这个决定,家里人最后也还是都表示了支持。
迟廷青迎来他成为实习老师后的第一个暑假,参加完毕业典礼,他就正式毕业了。
举办毕业典礼那天,大部分学生都携家带口,迟廷青也不例外,甚至爷爷奶奶都来了。
大一上学期他躺在病床上时,曾做过悲观的设想,也许自己根本活不到完成学业,万幸转机出现。
这一天迟廷青身穿学士服,怀抱一大束鲜花,笑着拍了许多照片。
一位同学说扔学士帽的时候可以大声把心里的愿望说出来,说不定会实现呢!
迟廷青不是很信这个,但被那蠢蠢欲动的氛围感染,最后也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我想和你在一起。”
喊完他的脸马上就红了,慌张地看看左右,担心被人家听到,好在同学们都专注于自己的愿望,没有留意到他的,迟廷青放心大半。
那天回家后他也收到了家人送的毕业礼物,其中最喜欢的是临睡前颜木珩敲响他房门送来的那块手表。
不管是颜色还是形状,都让迟廷青感到十分合眼缘,他正爱不释手地细看呢,颜木珩忽然冷不丁问:“你想和谁在一起?”
迟廷青顿时惊吓得不敢动了,脸上毫无隐瞒地写满不可置信:“你听到了?”
“你喊得那么大声,”颜木珩语气怪怪的,“而且我站得离你不远。”
迟廷青无措地眨眨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不管不顾地直抒胸臆,大声说“想和你在一起”,可惜胆子还是不够大,那个“你”字几次悬在嘴边,就是发不出声。
颜木珩迟迟未得到答案,脸色沉了下来:“是那个程锋?”
“不是!”迟廷青连忙否认。
“那是谁?”颜木珩板着一张脸追问。
迟廷青神色黯然地苦笑一声:“是一个不可能和我在一起的人。”
颜木珩皱了皱眉,某一刹那感到福至心灵,就在答案呼之欲出时,那点灵感忽悠一下又全都荡然无存了,他启唇,却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迟廷青飞快说一句:“谢谢你送的手表,我很喜欢,我先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最后一个字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已经紧张兮兮地先把门给关上了。
颜木珩对着一扇紧闭的门,沉默无言地站了片刻,这才转身回房。
迟廷青犹豫再三,还是在第二天将那块手臂戴在手腕上。
他很怕颜木珩继续追问昨晚那个问题,只好在一定程度上躲着他,或许是察觉到什么,颜木珩没有再问。
木喻希安排了家庭旅行计划,于是迟廷青这个暑假基本没闲着,但稍不留神,时间就来到了八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