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寝室里的两个人都心事重重了。
然而没过多久,这间宿舍就只剩迟廷青一个人了——符阅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他不打算考研了,转而实习去了。
但让人大感意外的是,他实习的地方不是任何和美术有关的,而是和他专业风马牛不相及的研究所。
没错,是颜木珩的研究所。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颜木珩的,反正如愿当上了颜木珩的助理,从零开始。
对于他这个多少带了点冲动的决定,他哥符阆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两人吵了好几架,符阅执拗起来符阆这个当哥的也奈何不了什么,最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着他去,同时操心地拜托颜木珩多担待。
迟廷青没有猜错,颜木珩即便自己痊愈了,也没有放弃继续研究。
其实摆脱欲症后的颜木珩没怎么变,除了面对迟廷青时……他会克制地保持距离,也会尽量不与迟廷青对视,话也变少了。
他越这样,迟廷青就越执着地要去看他的眼睛,直到每次都被他眼中流露的那一丝厌恶刺伤为止。
似乎是为了补偿,家里长辈都加倍地对迟廷青好,就差将他捧在手心上了,迟廷青更希望他们还像之前那样,但也明白过去回不去,他只好减少回家的次数,由之前的一周一次改为半月一次。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小半年,直到迟廷青开启实习之旅。
几乎和符阅不相上下,他所选择的实习工作一开始也遭到了反对,还是多方反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不太赞同。
“虽然是正规的公办学校,但那个地方真的太偏远了呀,万一遇到什么事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怎么办?”木喻希心有余悸地说。
“而且你主修的是经济学,去家里的公司实习是最佳选择,先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好吗?”颜裴振也劝。
迟廷青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但坚定地一锤定音:“我已经报好名了,明天就出发。”
这个决定要从他看到那则招聘书说起,那时迟廷青的确在犹豫该何去何从的问题,他不想离颜木珩那么近了,与其一次次出现他面前增加他的厌恶感,不如拉远距离,也许他还能记得一点自己的好……
于是当他在校园网众多招聘中看到那个离辞都千里远的山区支教时,他心动了。
迟廷青只在选修通识课上学过教育学相关的知识,以及参加过一些志愿者服务,抱着试一试的希望,他面上了,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对方得知他还会手语,更是表现出怕他不来的急迫。
他很少这么油盐不进地坚持,甚至特地在临出发前才和长辈说,见实在劝不动,木喻希和颜裴振也只能尊重他的决定。
就这样,趁着颜木珩出差参加交流会的间隙,迟廷青坐上了前往大响山的车,奔赴他的实习工作去了。
第42章 云竹镇
初秋的云竹镇气候正好,不燥也不冷,一辆中巴车晃晃悠悠地开在依山而开的九曲连环的公路上。
车内载着数名乘客,其中有显得格格不入的四男两女六名大学生,大家的身体不约而同地随着每一次的急转弯左摇右晃,几乎各个面如土色。
坐在副驾驶的刘老师十分担心他们会打退堂鼓,努力地回头解释:“这里的路开凿不易,山太多了,没办法一马平川,大家再忍忍哈,就快到了。”
迟廷青有点晕车,最初还能靠手腕处的香水味驱散一些困顿——那是木喻希送他的生日礼物,也是出自她手的限量款,不要钱一样足足选了六瓶做套装,其中有一瓶和颜木珩身上的味道很像,迟廷青就习惯将它带在身边。
但舟车劳顿许久,香味渐渐散了,而中巴车的味道实在势不可挡,迟廷青无奈地将脸转到一边,去面向窗外吹来的清风,这才勉强抑制住不适。
他知道此行会很艰苦,但这是深思熟虑下做的决定,他不会有什么怨言。
“刘老师,你说了好几遍就快到了!”坐迟廷青旁边的男生哭笑不得地接话,他叫程锋,是六人中最高最壮的一个,一路上就属他能坚持和刘老师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话了。
“这次真的快了,”刘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过了这个下坡,最陡的这一段就结束了。”
二十分钟后,中巴车又一次停下,这次总算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了,几人鱼贯而出,迫不及待地伸懒腰呼吸新鲜空气。
经过高铁转火车转中巴的长途跋涉,穿过一重又一重山,他们终于来到了学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