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欲症检测,本国是实行的是自愿原则,像其他一些国家,是强制性成年后必须做这个检查,有的甚至还会强行根据一系列数据对某些患者进行配对,美其名曰不仅解决患者间的问题,还能提高结婚率……
二人的对话没有刻意避着迟廷青,他不明就里,但能明显察觉到木喻希神情变复杂紧张了。
几秒的沉默后,木喻希紧绷的声音响起:“做吧。”
迟廷青没有异议地跟在医生身后前往抽血窗口,面色与脚步乍看并无多大不同,但心里却在七上八下地胡思乱想。
欲症?
是书上说的那个吗?
我会得那个怪病吗?
直到坐在等候室舒适的沙发上等待结果,迟廷青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心里的焦躁才稍微平复一些。
木喻希似乎更紧张不安,已经喝完了一杯咖啡,目光时不时放在迟廷青身上,时不时又放空地望着窗外。
不知等了多久,一名护士走过来,请他们去医生办公室。
不知道为什么,迟廷青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尤其在看到医生稍显严肃的神色后,那预感更强烈了。
木喻希稍显僵硬地坐在医生对面,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六年前的场景,当时她也是坐在这里,一动不能动地听到长子身患欲症的噩耗。
医生将检查报告呈到木喻希面前,严肃正经地说:“是无欲患者。”
“什么?”木喻希愣了愣,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无欲?”
“是,”医生脸上缓慢地绽放出一个笑容,很是感概的样子,“我好久没遇到过无欲了,万幸啊。”
木喻希嘴唇颤了颤,猛地看向迟廷青,放松地笑了笑:“廷青啊,你是无欲……不用怕,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她像是猛地想到什么,一双眼睛忽然亮得惊人,提了一口气,木喻希迫不及待地想再说什么,又蓦地一顿,生生收了回去。
迟廷青尚有些弄不清楚情况,对欲症也不是很了解,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种病症,因此迫切想知道具体情况,但医生没有多向他解释,反而语重心长地告诫木喻希:“无欲难得,不能轻易暴露,要保护好啊。”
木喻希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
看患者本人好像有点茫然懵懂,医生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本手册,递给迟廷青:“里面是有关欲症的内容,你可以拿回去看一下。”
迟廷青将手册接过来,手指微微用力,礼貌地向医生道谢。
回程途中车内安静得多,迟廷青一上车坐好就急不可耐地翻看手册来看了。
木喻希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没有出声打扰,多年前,她自己也是这样,恨不能将那里面的每个字都看透。
手册第一页,就开门见山地介绍何为欲症——难以控制的欲望。
这是在五十年前发现的病症,那一年,不止国内,国外也是如此,忽然有许多年轻人离奇死亡,大的二十五六岁,小的才十几二十岁……
经调查,人们排除了多种可能,最后锁定在未知疾病上。
许多医学研究者扑在此事上,历时一年,总算研究出这未知疾病为何会出现——
时间还要往前推将近三十年,当时的世界高科技体外孕育技术早已成熟,但人们仍不满足于此,于是开始盛行基因改造,意在打造“完美人”。
又过了几年后,不止是富贵人家,就连工薪阶层,咬咬牙齐聚两家之力也能负担起这笔费用。
完美人在短短十年间成为流行趋势,他们生来聪慧,没有任何天生疾病,想要哪方面的天赋都可以提前赋予。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们啊,无比期待自己的完美孩子长大后能在特定领域发光发热,那也是格外英雄出少年的时代。
直到十几二十年后,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完美人英年早逝,人们才知道,哪怕再完美,也仍有弊端。
当时发现得太晚了。
无数研究者扑在研究根治之法上,一直未果,只能研制出暂时压制的药物,然而即便如此,那些患者里最长命的也只能活到二十八岁。
十八岁突如其来地发病,从此生命就开始倒数,积极抵抗者,能撑十年,消极顺从者,也就只能撑个三五年。
从那之后,基因改造便被叫停了,“欲症”这一词也开始走入大众视野,随着时间推移,患者越来越少,就在人们以为这个邪门的病会彻底消失时,更年轻一辈中,又出现了患者!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的研究,真相总算浮出水面——这玩意儿竟然能隔代发作!当初那些侥幸未发病的完美人躲过了一劫,他们的后代却仍有发病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