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送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凛那只被咖啡浸透,还在往下滴着褐色液体的手:
“叫医生上来。”
“卿辞!”席宴急了,上前一步想要解释,“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泼的!我亲眼看着他自己——”
“席总。”
沈卿辞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结了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波动。
他看着席宴,薄唇轻启:
“我叫沈青。”
他站起身,动作矜贵从容,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那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睥睨众生的神明:
“请回。”
席宴愣住了。
他看着沈卿辞那张清冷绝尘,毫无波澜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凤越天早已识趣的拉着凤舞盈往外走,经过席宴身边时,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薇走进来,面色如常,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有预料。
她礼貌而疏离的对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这边请。”
门在三人身后轻轻关上。
隔绝了所有视线。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卿辞站在原地,看着陆凛。
陆凛还在哭。
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掉个不停。
那只被咖啡烫到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深褐色的液体沿着绷带的边缘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沈卿辞看着他,眉头越蹙越紧。
他拄着拐杖,缓缓走近。
拐杖点在地板上,发出规律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均匀而有力。
他在陆凛面前站定。
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了半头,此刻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
沉默了几秒。
他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了,你哭给谁看?”
陆凛的抽泣声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甚至比刚才更大声了一点。
沈卿辞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抬起拐杖,不轻不重的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的一声。
“你想让他走,可以直接说。”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晃晃的不悦:
“为什么非要把咖啡倒自己手上?”
陆凛的哭声小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抬头。
沈卿辞看着他那只被咖啡浸透,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眉头蹙得更紧。
雪白的纱布上,深色的水渍还在蔓延,隐约能看到下面透出的、被烫得发红的皮肤。
他的语气更冷了几分,却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手不想要了,就剁了喂狗。”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问问你的手,它很乐意待在你身上吗?”
陆凛终于抬起了头。
他脸上挂着泪,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卿辞。
那只受伤的手无力的垂着,看起来凄惨极了。
“哥哥……”陆凛小声唤道,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疼……”
沈卿辞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心跳了一下,与委屈巴巴的陆凛对视了两秒。
他率先移开视线,撑着拐杖,转身走向沙发坐下。
他的声音传来,调子依旧清冷淡漠。
“过来。”
“手伸出来。”
陆凛垂着头走过去,嘴角飞快的勾了一下。
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坐在沙发,看着沈卿辞皱着眉,为他拆下脏兮兮的绷带。
他只恨,这杯咖啡太少,没能泼更多地方。
第83章 从小就茶
林薇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里面传来沈卿辞教训陆凛的声音。
“手不想要了,就剁了喂狗,问问它愿不愿意在你身上待着。”
林薇:“……”
她动作顿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提着药箱的医生,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压低声音道:
“咱们……一会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