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相触的瞬间,沈卿辞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接触的地方,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有些不满,又像是单纯在确认什么。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醉酒后的软糯鼻音,语气依旧是那股子清冷调子:
“你洗手了吗,就碰我?”
陆凛几乎要被这醉酒后依旧不忘洁癖的模样逗笑,心底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更近一步,用手指极其小心轻柔的,一根一根,将自己的手指挤进沈卿辞微微松开的指缝里。
十指缓缓交握。
陆凛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卿辞,声音微微沙哑:“哥哥,我洗过手了,很干净。”
沈卿辞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手,没有挣脱。
他看向陆凛,眼底带着困惑,仿佛在思考这个牵手的姿势意味着什么。
陆凛的心跳如擂鼓。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低下头,将温热的唇瓣,极其珍重地、轻柔地印在沈卿辞微凉的指尖上。
那是一个不带情欲,却饱含了十年孤寂与深刻执念的吻。
“哥哥,”他抬起头,望进沈卿辞那双迷蒙的眼睛,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又带着千钧重量,“我爱你。”
沈卿辞依旧任由他牵着,甚至没有收回手。
他看了陆凛好一会儿,清冷的眼眸在酒精作用下,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孩子气的好奇和懵懂。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小野?你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
陆凛呼吸一滞。
过了一会,沈卿辞继续开口:“我好像做了一个梦,醒来之后,你就这么大了……”
陆凛眼眶发热,鼻尖酸涩,他用力握紧沈卿辞的手,声音艰涩:“哥哥,我是……十年后的小野。”
沈卿辞似乎花了点时间去理解这句话。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摸了摸陆凛的头发,动作带着醉后的迟缓,却异常温柔。
“嗯……”他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没完全懂。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关心。
“这十年,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你过得好吗?”
陆凛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眼泪砸在两人紧握的手背。
这十年,他过得好吗?
失去唯一的光,在绝望和疯狂中挣扎,在精神病院里对着墙壁嘶吼,在无数个惊醒的深夜抱着冰冷的照片蜷缩,在血与火的商场厮杀……他过得好吗?
他想说,不好,一点也不好。
哥哥,没有你的十年,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想倾诉所有的痛苦,思念和扭曲的爱意。
但他不敢。
他怕吓到此刻这个柔软,毫无防备的沈卿辞。
他试图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我很好”的笑容,却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眼眶红得吓人。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沈卿辞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柔的无奈。
他没等陆凛回答,沈卿辞便已微微倾身,主动伸出双臂,将这个已经比他还要高大的男人,轻轻拥入了怀中。
他拍了拍陆凛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疏,却充满了安抚的意味,声音轻柔地落在陆凛耳边:
“没事。”
“我在。”
第57章 失控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车灯划破深沉的夜色。
陆凛抱着熟睡的沈卿辞下车,动作极尽小心,像是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
沈卿辞的头靠在他肩头,呼吸均匀轻浅,带着淡淡的酒气,平日里清冷疏离的面容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些稚气。
福伯听到动静早已迎了出来,看到陆凛怀中闭着眼的沈卿辞,脸上立刻浮现担忧:“先生他这是……”
“喝了点酒,喝多了。”陆凛低声解释,抱着沈卿辞的臂膀稳稳当当,径直朝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