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看见陆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因为用力抿着而泛白的嘴唇。
要么,陆凛说的是真的。
要么……他的演技,已经精湛到了沈卿辞都看不穿的地步。
沈卿辞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不用。”
他拄着拐杖,走向那张烛光摇曳的长桌。
拐杖点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他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陆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手里拿着菜单,恭敬地递给沈卿辞。
“先生,晚上好,这是今晚的菜单。”
沈卿辞接过菜单,翻开。
法文。
他皱了皱眉,觉得麻烦。
服务生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说了句稍等,很快,又递过来一份中文翻译的菜单。
沈卿辞接过菜单,随意点了几个菜,加了杯黑咖啡。
“酒呢?”服务生问。
“不用。”沈卿辞说。
服务生看向陆凛:“这位先生呢?”
陆凛立刻说:“和他一样。”
服务生点头离开。
餐厅又安静下来。
只有角落里的钢琴还在演奏,旋律轻柔,却莫名让气氛更加暧昧。
烛光在两人脸上跳跃,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沈卿辞放下菜单,抬眼看向陆凛。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但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陆凛。”沈卿辞开口。
陆凛立刻坐直身体,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嗯?”
“你今天……”沈卿辞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为什么突然想和我吃饭?”
第40章 我不走
陆凛眨了眨眼:“因为想和哥哥一起吃饭啊。”
“只是这样?”
“嗯。”
沈卿辞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很冷。
冷到陆凛有些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陆凛,”沈卿辞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这个问题过于突然。
陆凛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颤抖:
“哥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卿辞说,“你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六岁,你不是孩子,而是个成熟男人,你天天黏着我,每天雷打不动送的花,半夜爬我的床……”
他每说一句,陆凛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沈卿辞最后问,“真的只是依赖吗?”
陆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看着沈卿辞,看着那双漂亮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哥哥……”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回答我。”沈卿辞打断他。
他的手指又在桌上敲了一下。
陆凛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卿辞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自己都不知道,那你的行为,算什么?”
陆凛猛地抬起头,眼睛红了: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你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沈卿辞说,“我死了十年,你也活下来了,为什么现在又……”
“我没有活下来!”陆凛突然打断他,声音嘶哑,“我没有!哥哥,我从来没有活下来过。”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那十年,我像个行尸走肉,我每天吃饭,睡觉,工作,去做你未完成的事,报复那些之前对你不敬的人……但我从来没有活着。”
他哽咽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直到你回来,我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沈卿辞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哭泣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颤抖的肩膀。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这个情绪过于沉重,让他有些喘不过气的。
心疼。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沈卿辞自己的愣住了。
他心疼陆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