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几秒钟,虽然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但……哥哥看他了。
陆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车子又行驶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
“先生,您的酒店到了。”司机说。
沈卿辞点头,拄着拐杖下车。
陆凛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沈卿辞出示证件,前台小姐接过看了一眼。
“沈青先生,欢迎您。”前台小姐微笑着递过房卡,“您的房间在八楼,8201,需要帮您把行李送上去吗?”
“不用,谢谢。”
沈卿辞接过房卡,转身走向电梯。
陆凛犹豫了一下,也走向前台:“请给我一间房,要在他隔壁。”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看了看陆凛,又看了看已经走到电梯口的沈卿辞,有些为难:“先生,8201隔壁和对面的房间都已经有人预订了,八楼只剩下8207,在走廊尽头,可以吗?”
陆凛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可以。”
他迅速办完手续,拿着房卡追向电梯。
电梯门刚好关上。
第14章 弟弟?
沈卿辞来到8201,刷开房门。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赫尔辛基的街景。
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然后坐在桌前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赫尔辛基的夜晚来得早,才下午五点,天空已经染上了深蓝色。
沈卿辞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窗边。
街灯次第亮起,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逐渐清晰。
一天没吃饭的胃开始抗议。
他拄着拐杖,披上西装大衣,脑中思考着。
陆凛会芬兰语吗?
会自己点餐吗?
记得之前带陆凛出国时,那孩子连英文菜单都看不懂,全程拽着他的袖子,他去哪就跟到哪。
现在……
沈卿辞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陆凛站在走廊里,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头。
“哥哥……”他下意识开口。
沈卿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问:
“吃饭了吗?”
沈卿辞见陆凛摇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男人,像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沈卿辞没再说话,只是拐杖轻轻点地,发出“嗒”的一声,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走出几步,发现陆凛还站在原地。
“还不过来?”沈卿辞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叫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陆凛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跟上去,脚步快得有些急切,又小心地维持在沈卿辞身后半步的距离。
两人走进电梯。
陆凛按了一楼的餐厅键,沈卿辞看到了,没说什么,在电梯下行时随口问道:“会英文吗?”
“会一些。”陆凛回答。
“哪些?”
陆凛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之前教的那些。”
沈卿辞的表情难得僵硬了一瞬。
电梯刚好抵达一楼,“叮”的一声,门开了。
沈卿辞薄唇紧抿,手上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电梯间里格外清晰。
陆凛身体一僵,以为沈卿辞要骂他蠢。
但沈卿辞开口,说的却是:
“陆家是忙得一个孩子都教不好?”
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陆家是世界首富呢,一群只会内斗的废物,简直愚不可及。”
陆凛愣住了。
这个语气……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样。
十八年前,刚捡到陆凛的沈卿辞,在得知他是陆家孩子后,也是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评价陆家。
当时陆凛以为沈卿辞会怕麻烦把他送回去。
可沈卿辞只是冷笑一声:“陆家?一群脑仁没有核桃大的废物,一个八岁的孩子都弄不死。”
然后沈卿辞养了他八年,陆家硬是没找到他。
直到沈卿辞去世,陆家才把他接回去。
沈卿辞冷着脸带陆凛走进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侍者递上菜单,沈卿辞熟练地用英语点了几道菜,又转头问陆凛:“想吃什么?”
陆凛看着全英文的菜单,抿了抿唇:“和哥哥一样。”
沈卿辞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