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这个时候,他都还在办公室工作,但现在逐渐习惯多留一些时间给生活,以至于恋人不在,他竟觉得房子空旷与安静得过分。明明青年不是吵闹的人,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陪伴自己。
回过神来,车子已经来到他住过的城中村。
厉昼临停好车,轻车熟路地上楼,在门边放灭火器的铁箱子找到备用钥匙。
钥匙刚插。入锁孔里,锁芯转动,门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
兴冲冲来开门的年轻女人眼中的笑意凝固,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发用夹子随意夹起,脸上泛着油光,看起来像是熬了大夜,刚起床不久。
季初柠挠了挠头,有些磕巴道:“你好,小宝……小也的老板兼男朋友,我2号在中心书城有场拼盘签售会,暂时借住在他这里。你怎么来了?啊,不对,进来坐吧。”
上次因为大姐的事,季初柠在这里住了半个月,爱上了附近的几家外卖。这回她更是提早几天过来住,没成想外甥的对象居然会上门,她还素颜,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别人。
厉昼临闲来无事,对方看着很健谈很好套话的样子,他想多跟对方了解下钟湛也,于是颔首,如同回自己家一样,态度坦然地跟在她身后进屋。
客厅的沙发上放着各种彩色的纸片,角色钥匙扣,徽章,还有一些书封设计得很少女粉嫩的书籍。
季初柠脸开始发烧,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腾出空位给客人,问:“你要喝什么?”
“不用麻烦。”
季初柠很久不跟异性近距离接触,也不是很习惯当长辈,给他拿了瓶水,试图没话找话:“小也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有点事要处理。”
“上次大姐的事,听小也说你帮了很多忙,真的很感谢你。”
厉昼临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
提起大姐,季初柠心情复杂,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别人帮了这么多忙,再不堪的场面估计都见到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眼前的年轻男人看着还是挺靠谱的,就是气场太强,如果他是认真的话,那么有必要让对方了解下自家的情况。
“小也有和你说过他父母的情况吗?”
等厉昼临点头,她才继续道:“我大姐比我大了快二十岁,我妈,也就是小也的外婆生我的时候都四十六岁了,是意外怀孕,当时她问我大姐想不想要一个弟弟或妹妹,大姐点了头,我才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比起大姐,我跟比我小七岁的小也更亲近。他从小就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尤其是被他生父送到我爸妈那里抚养以来,事事都不让人操心。我大学毕业后求职屡屡碰壁,好容易找到份工作,结果那是个骗子公司,不仅辛苦一个月没拿到工资,还差点坐牢,还是我爸妈托关系找了很有名的律师才把我捞回来,从此再也没勇气找工作,只能宅在家写写小说。还好运气不差,还能赚到点小钱。”
敲门声响起,外卖小哥在外面声音洪亮地喊“外卖到了”。
季初柠开门拿了个外卖,点了两杯奶茶和蛋糕,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吃,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奶茶是第二杯半价才点两杯,并不是她每次都喝两杯奶茶。
厉昼临对这些不感兴趣,维持礼貌,谢绝了她递来的奶茶。
季初柠没勉强,被打断了下,她思考片刻,继续道:“小也是个内心细腻,待人真诚的好孩子。我以前写稿收入很不稳定,还老挨骂,压力太大崩溃的时候经常发癫,口不择言,跟他一个小孩子哭诉,让他快长大,工作赚钱养我,他很认真地说好。后来他没有考研,大四时校招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拿到第一笔工资,就真的打给我了。连我都忘了自己说过的话,那孩子却一直记在心上。”
季初柠还想起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决定告诉他:“他唯一一次跟人发生冲突,是读大学时。那时我跟责编谈恋爱,都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我不知道,他同时跟自己负责的好多个作者都搞暧昧,其中一个我们的共同好友,去他住处找他,看到他手机的信息,以为我插足他们,在网上挂了我,闹得沸沸扬扬。其他作者看到后觉得不对劲,我们一群人对了下信息,才知道大家都被骗了。渣男当时打算独立成立工作室,为了从我们手里骗走以前一些即将授权到期的作品的版权,才对我们无微不至。当时渣男根据我留的寄样刊的地址找上门来,小也放寒假在家,为了保护我,把他揍了一顿,那个垃圾还有脸报警……你看,我这个离他最近的长辈也没多靠谱,更别说他那对父母。我这些年偶尔会打探他的感情生活,都被告知他单身,我还以为是我们这些糟心且离谱的长辈让他恐婚恐育,都怕他就那么孑然一身。如今看到他身边有人陪着,我总算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