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昼临先开车带季初柠去买了换洗衣物等,又将她送到钟湛也的住处,全程很有耐心。钟湛也替小姨付了钱,还好厉昼临没有说让他来付,如季初柠所言,他不该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些的。
哪怕厉昼临刚才自称是他的男朋友。
钟湛也替季初柠将东西拎上楼,把备用钥匙交给她,告诉她电脑密码,还想交待其他,季初柠已经不耐烦地赶他走。
“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坐了快四个小时的车我现在头还好晕,最近我每天要更一万二字,今天的更新还一个字没写……有其它问题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回到车上,厉昼临问他还去不去医院,他看出钟湛也想等季晚香醒来的心思。
钟湛也摇头:“不去了,我们回去吧。她应该也不想见到我,何况有她女儿在。”
这半天里,他时刻神经紧绷,此时放松下来,才觉得整个人手脚乏力,便也没有强撑着。
车内很安静,钟湛也坐在副驾驶,他看着男人搁在方向盘上漂亮如工艺品的手,想起跟他十指紧扣时的体温。
身体疲惫不堪,大脑和思维却还是活跃的,他没忍住问:“我怎么不记得,厉先生什么时候成为我的男朋友?”
从他的角度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因此,他没有注意到,从车子发动后,对方始终阴沉的脸色。
前方红灯,厉昼临看向他。
青年的脸很红,跟他对视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假装看手机。
他本质上是个很害羞的人,这让厉昼临愈发坚定自己的猜测,他童年时被父母抛弃,成年后好容易谈个恋爱还被那不知好歹的前任抛弃,因而不敢再轻易相信谁,害怕再度被抛弃,之前就算喜欢他,也只敢故作潇洒地说出包养之类的话。
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花钱找个不麻烦不黏人的床伴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常年来往的富家子弟们都这么做,认真谈恋爱的人反而极其罕见,因为人是会变心的,谁也不敢保证另一半永远爱自己。
至于刚才他在长辈面前跟他撇清关系,应该也是怕主动承认,会再度遭到他的否定。
没道理我会比不上他那个前男友。
厉昼临自认为是个很负责任的人,覆水难收,之前说错的话,做错的事,后悔也没用。
此刻青年明明很困,却还是小心翼翼确认的样子,让厉昼临觉得可爱又心疼。
他想,没关系的,你现在可能不敢光明正大地承认喜欢我,但我会慢慢帮你重塑信心,毕竟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厉昼临思考速度很快,一瞬就想通了这些。他反问:“昨晚为什么要亲我?”
“我只亲喜欢的人。”
“我也不会让不喜欢的人亲我,更不会让他住进我的家里,还给他做饭冲咖啡。我的时间很宝贵,更没有伺候无关要紧的陌生人的爱好。”厉昼临对答如流,还补充道,“至于刚才还没说清楚就被打断的话,我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别的关系,指的是恋人关系,你有异议吗?”
“……”
他被他单方面确定关系不容置喙的态度与霸道口吻震慑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从屏幕间抬头,红灯结束,厉昼临全神贯注地开着车。
钟湛也凝视他专注的侧脸,再也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我当然没有异议,男朋友。”
回听涛海苑的路途通畅,下车后,钟湛也站在边上等他的男朋友。
看见他朝自己伸手,钟湛也不解。
“你一路上都在看我的手,不是想牵手吗?你以后可以直接说,不用不好意思。”
见他还没动,厉昼临垂下肩膀,牵起他摆在身侧的手。
他示意他别发呆:“走吧。”
青年愣了一下,很快地回牵他的手。
厉昼临认为,他果然是很喜欢自己的,自己应该多鼓励他。
从电梯出来,经过走道,完成人脸识别开启门锁,电子锁上锁的提示音过后,记不清是谁先靠近谁,两道身影交叠。
钟湛也脊背贴上冰冷的门板,后脑勺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扣住,唇。舌被另一个人撬。开纠。缠,厉昼临的吻与他的性格一致,极具侵。略。性,占据着绝对的主导,不容反抗。
钟湛也抬手环住他的背,被说不清是因缺氧无力,还是被对方的热度烫得腿软。
他的体温比钟湛也高,牵手时能感受到他的热度源源不断传来,那是种很有安全感,很牢靠的温度;但接吻时的热度却不一样,像灼烧一切的大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全身,乃至灵魂栖息的荒野,吞没了他的喘。息与小声的呜。咽,连同胡乱收起藏在心底无人之境的悲伤,彷徨,动摇与茫然也一起被焚毁殆尽,以余烬为养分,萌出崭新的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