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理性分析,员工心情不好,他没有义务跑去陪他。因此他既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也没有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出去,只是遵从内心原始的冲动。
无法否认的是,他从车窗偶然看见青年站在路边买桃子时,心情变得很平静。
而现在,那平静下落不明,心中再次被烦躁的暴雨席卷。
厉昼临平静地忍受了半个小时,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阳光灿烂,白天的城中村更显破败。
厉昼临的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开车进这个城中村,但身体记忆却指引着他找到空位停好车,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行。
烈日炎炎的正午时分,路上人来人往,货车与电动车尖锐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油烟,二手烟,垃圾腐败味……各种气味扑鼻而来。
他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一路上引来不少目光。
厉昼临视若无睹,他找到那栋红屋顶的农民房,走上二楼。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声。打电话给钟湛也,没人接。
他回忆了一下今早青年有气无力的声音,猜测对方可能病得人事不省,又敲了几下门,还是没人应。他观察了一下门的结构,确定这种结构的门他能轻松卸下来,但还是文明地决定找人过来开锁,到时候再赔他新的门锁。
就在他准备打电话时,门把手发出“哐哐”晃动的声响,“哒”一声后,从内侧打开了。
厉昼临透过门缝,没见到青年的身影。
视线下移,他这才注意到开门的是只油光水滑,胖得快没脖子的黑猫。
它冲厉昼临“喵喵”叫,往里走两步,又扭头,示意他跟上。
厉昼临跟着黑猫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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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爷来开门,快谢谢猫爷。
第22章 没变猫啊
门打开的瞬间,青年的气息扑面而来,厉昼临被暴风雨席卷的心情迅速变得熨帖。
白天视野更为清晰,屋子里的杂物很多,摆放整齐,采光极好,陈旧的瓷砖在阳光下反着光,打理得一丝不苟。
这套房子分隔成二居室,有两个房间,厉昼临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往左边的房间走去。
房门虚掩着,他敲了下门,没人应。
厉昼临推门而入。
室内气温三十多度,屋里却没有开空调,一室热气扑面而来。青年穿着宽松的睡衣,怀抱薄被蜷缩成团,睡衣下摆随他的动作掀起,露出一截腰,跟水浸过似的。
他乌黑的睫毛一动不动地贴在眼下,平时红润的唇因高烧缺水而变成淡粉色,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
他睡得沉,连有人走进来的动静都听不见。
淡蓝色退热贴被青年蹭掉,掉落在枕边。厉昼临抬手,清凉手背贴在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不出意外地摸到滚烫的温度。
厉昼临折回客厅,拉开电视柜下方的抽屉找药。里面放的感冒药很久没用,都过期小半年。
他打电话给私人医生,发给他一个定位,让他马上过来。
厉昼临打开旁边的冰箱,找到退烧贴,回到房间给青年贴上。他拿过床头柜的纸巾盒,拉过床头柜前放的椅子坐下,耐心地给他擦掉额头跟脖子上的汗,迟疑了下,还是掀开他的睡衣,替他擦掉背上的汗,整理好衣服。
距离医生过来还有一段时间,他习惯独自生活,但很久没做饭,想了想,还是去了厨房。
本该陌生的厨房,他却熟练地找到水壶,开了一桶纯净水开始烧水,又从料理台下方找到放米的桶,开始煮粥。他在冰箱里找到蔬菜,洗净切碎,打算煮个蔬菜粥。
烧水时,他打量一通逼仄的厨房。厨具跟餐具不多,都是很普通的品牌,但是看得出经常使用的痕迹,厨房空间不大,他站在这里转身都逼仄,锅跟水杯都挂在墙面的收纳架上,台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墙纸是蓝色的,应该好几年没换过,褪色成隐隐泛黄的水蓝色,但没有任何油污。
角落一块凸起的岛台上,摆放着手冲咖啡的器具,厉昼临认出,这是某位咖啡大师监制的限量款,非常小众,应该没有在市面上流通才对。他也有一套同款。
这套咖啡器具跟厨房格格不入,好比他跟这里。
他的住处收拾得干净整洁,厉昼临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他简历上的一寸照会是那个形象,如果是个邋遢的人,房间应该也是堆满垃圾才对。
水烧好,他兑了点常温的水,端到房间。
厉昼临很轻松地托住他的后颈,将他扶起来,拉过枕头垫在他腰下,将水杯凑到他唇边,喂他喝水。
青年短暂地睁开眼,眼瞳湿润迷离,并没有聚焦,乖巧地喝了小半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