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湛也没有外出,穿着睡衣,在机房对着电脑干活。
这套城中村的农民房是钟湛也大四实习时租下的,他这些年收入高了依旧没有搬走。除了跟房东爷爷还有他孙子关系不错,还因为这房子面积大,附带一个原本是仓库,被改装成机房的房间,服务器二十四小时运行,需要长期开着空调散热。房东爷爷收的民水民电,也不过问他的隐私,因此算下来,比公寓划算多了。
宿问发来信息,他点开:姜律师跟甲方谈好合同了。对面说要见面签合同。你什么时候方便,约个时间。
钟湛也听着窗外的雨声,回复他:下周末吧。
宿问秒回:ok。姜律师跟你去。
随后发来一个定位,看名字是一家茶馆,姜律师跟甲方约定的签约地点。
宿问是钟湛也的另一个大学同学兼室友,家里开养老院。他,宿问还有蒋熠经常一起做小组作业,跟他与蒋熠这种半桶水的不同,宿问是他们专业公认的大神。
毕业时宿问没有参加校招,而是留在家里的养老院帮忙。有的老人因为经济等问题无法继续住养老院,宿问跟这些老人签了合同,抵消他们的一切费用,利用日常采集来的数据,训练应用于智能养老机器人的大语言模型。
最初做这些的时候,他还是高中生,需要一个成年人帮忙处理各种麻烦的事情。后来他跟最初的合伙人,也就是他的一个表叔闹掰了,对面退出,他便邀请钟湛也加入。
刚好那阵子,前公司传出要被并购的小道消息不久,加上公司不断卸磨杀驴裁员,人心惶惶,钟湛也同意了。
彼时他与前男友确定关系不久,前男友不来找他的夜晚,钟湛也每天在公司加班到十点多,回到住处,熬夜接着处理宿问发来的数据,经常到凌晨两三点才睡下。
虽然大部分训练工作都能交给ai处理,但是一些关键数据,还是需要人工检查,免得数据有误,导致模型训练失败。
另外,钟湛也机房里的设备,大部分都是前男友帮他弄来的。
到现在快三年,他们除了最早的大语言模型,还训练出涵盖医疗与日常护理,情感与认知交互等几个类型的大模型。
去年,他们跟宿问家养老院购买护理机器人的科技公司合作,让工程师将模型搭载到护理机器人上,报名参加今年的世界机器人博览会,让机器人与参加展会的游客们互动。更新模型后的护理机器人不仅能准确理解长者的指令并与其互动,从微表情判断长者的情绪并给出对应的回应,还会说方言,兼具居家医疗常识,引来国内外媒体的争相报道。
那之后,有数家公司表达出合作意愿,他们是以那家科技公司的名义参展的,公司官网的座机几乎被打爆,还有人跑到他们公司所在的大楼参观。
经过筛选,他们决定与其中一家研发机器人的科技公司达成合作。
理由很简单,因为对方给的钱最多。
合同已经交给姜律师跟对面谈过几轮,甲方提出正式签合同时,想与他们见面。
宿问社恐,这类与人打交道的事情,基本都交给钟湛也或者律师出面。
前阵子加班频繁,因为有姜律师把关,钟湛也就没空跟进,差点忘了这回事。
宿问给他发来最终版的电子合同,钟湛也接收完毕,看了眼宿问发的定位,回复他:那我跟姜律师约具体的见面时间。
钟湛也联系姜律师,跟他协商好,又处理了一些工作,这才有时间点开合同细看。
他之前都没认真看甲方爸爸的公司名,今天瞄了眼,觉得眼熟,遂上网查了公司的法人。
最初对方联系他们表达购买意向时,钟湛也还没有入职厉世集团,如今看到法人的姓氏,他若有所思。
周一一大早暴雨倾盆,钟湛也到了公司浑身湿透,还好总务部需要穿制服,他不至于穿着湿衣服上班。
临近中午,积雨云散开,艳阳高照。
门口处一阵骚动,周焕又大驾光临总务部。看样子,厉总回国了。
他礼貌微笑:“小钟,你跟我来一趟。”
同事们纷纷朝钟湛也投去同情的目光,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老板身边的大红人,隔三差五被喊去当苦力。
周焕刷卡,带钟湛也乘直达电梯,很快抵达顶层。
总裁办公室装潢气派,收拾得纤尘不染,浅色调的内饰,日光透过高层无遮挡的落地窗洒落,更显宽敞明亮。
厉昼临的座位空着。
周焕引他来到会客区,拉开椅子,招呼道:“厉总在开会,小钟,你先坐。”
他还站着,钟湛也自然不好意思坐下。
似乎看出他的顾虑,周秘书在他对面坐下。
钟湛也这才跟着落座,听见周焕温和道:“小钟,听小鹿说,你最近在找下班后的兼职?”
钟湛也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谨小慎微的好员工模样:“公司不允许做兼职吗?我不会耽误本职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