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山睡不着,他在等雨停,城市另一头的廖承舟也睡不着,他在担心有山。
早上十点,雨小了些,许有山准备走了。
“许叔叔,还在下雨,你再待会嘛。”喜宝拉着许有山的手,希望他在呆一会。
“喜宝,没事的,叔叔是大人,不怕淋雨,等下次来,叔叔给你带零食。”许有山摸摸喜宝的头,让他进屋。
脱掉外衣披在货上,这次收的主要是各种干菌子、干笋和其他一些干货,可不能淋湿。许有山整整齐齐的把货物绑在摩托车后面,确保万无一失后冒着小雨离开了。
一夜暴雨,乡间土路成了烂泥塘,摩托车轮胎碾过,泥浆“噗嗤”溅起半尺高,车轮刚一发力,就往侧边滑出半米,许有山急忙抓住车把,稳住身形。
拧油门,继续往前走。刚拐过一个土坡,后轮突然空转打滑,车身歪歪斜斜地甩了个尾,溅得满裤腿都是泥点子。
廖承舟开着面包车过来时就看见这一幕,烂泥裹住轮胎,后轮突然失控打滑,车身甩着尾往旁边斜过去,许有山惊呼一声,连人带车重重砸在泥泞里,摩托车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蹭了半尺,压得他膝盖生疼。
廖承舟下车快步上前,抱起许有山往车里走,往他身上扔了件衣服,打开暖气。
“舟哥,货……”许有山看着廖承舟,自觉理亏,指着地上的货。
“闭嘴!”廖承舟膛剧烈起伏着,粗气呼呼地从鼻孔里喷出来,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他看见有山从车上摔下来,那一瞬间心疼的快无法呼吸了,看着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印子的人还在关心他的货,廖承舟心中有股火,但又舍不得朝许有山,只能紧紧捏住右手,狠狠砸在车门上,“嘭”的一声闷响,震得车窗都微微发颤。
许有山的心也猛地一震,他的舟哥生气了。
廖承舟把货搬到车上,准备开车。
“舟哥,摩托车……”许有山坐在副驾驶低着头。
“许有山,你tm是不是有病,人都伤成这样,还管摩托车。”廖成舟单手拉住许有山的衣领往前一攥:“说了雨停了再走,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许有山双手贴在他的手上,似安抚一样:“那边满意,我们就能长期给他们送货……”
许有山还在说着,廖成舟双手猛砸方向盘:“许有山,我们的命就这么贱,赚个钱得拿命来换!”
“舟哥,不是的,只是你刚好看见我摔了,我一路过来都没什么问题。”许有山侧着身子抱住他:“真的,舟哥,一路过来都很顺利,我摔一下没什么的。”
“许有山,你要是还想在店里干,现在就闭嘴。”廖承舟仰起头,狠狠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意逼回去,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他心疼,疼的不行,像被针扎一样。
他紧紧抓住方向盘,深怕自己再说什么伤他的话。
第34章 别不理我,舟哥
一场大雨,核桃树上的果子全掉下来。
廖承舟把核桃拾起堆在一边,坐在小马扎上,一个一个把好的果子挑出来。
许有山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动静,起身向前,从小窗户看过去,他的舟哥在剥核桃。指尖用力碾开青核桃的外皮,粘腻的绿浆沾在指腹,满手都是深褐色的印子,又把挑好的核桃放在地上用小锤子砸,剥出里面白色的果肉。
他今天都没和自己说话,许有山伸出手回想,昨天没理自己,前天没理自己,大前天也没理自己……当左手最后一根手指折下,许有山才惊觉舟哥已经五天没和自己说话。
冷淡的气氛在二人身边蔓延,像从北方来的冷空气裹挟着阵阵寒雪吹着许有山的心,他知道这次他的舟哥是真的生气了。
敲门声响起,许有山快步上前开门,只看见他下楼的背影。
“舟哥……”许有山站在门口朝他呼唤,希望他能发发善心朝自己看一眼,回应他的只有木楼梯吱呀的声音。
这五天的一日三餐都是放在门口的,廖承舟敲敲门就下楼。
中间许有山道过歉,求过饶,但廖承舟只是微虚着眼看他,没有以往那种如沐春风的笑容。
廖承舟哪怕是骂他打他,许有山都接受,他唯独不能接受被忽视,被当成陌生人。
许有山看着托盘里:一碗核桃蒸蛋、一碟卤牛肉、一盘红油菜薹、一碗米饭。
许有山坐在窗边,核桃蒸蛋是舟哥早上剥出来的,卤牛肉是去前街卤菜店买的,他早就听见卷帘门开关的声音,菜薹是从菜园拔的,菜园里这一批的菜都是自己和舟哥一起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