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将脸埋在陆青的胸口。
可躺着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谢见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过了许久,才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可那目光,却渐渐变得清明。
她站起身,看着陆青那张安详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谢见微站在门口,一身白衣,头发散乱,眼眶红肿,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小女帝站起身,看着她,喊了一声,“母后……”
谢见微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厉声道:“你给她喝了什么?
小女帝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毒酒。”
谢见微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书案。
小女帝继续道,声音很轻,很平静。
“可以让人变成活死人的毒酒。陆卿没死,可再也不会醒来。”
殿内一片死寂。
谢见微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解药。”
小女帝摇了摇头。“没有解药。”
“你再说一遍。”
“没有解药。”小女帝看着她,“母后,朕说了,没有解药。”
谢见微猛地抬起手,巴掌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
小女帝没有躲,只是看着她,那双凤眸里盛满了水光,却没有落下来。
谢见微的手停在半空中,颤抖着,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满目凄色的看着眼前的女儿,无力的放下手,颓然的转过身,再次朝殿内走去。
她在暖阁里守了陆青整整一夜。
陆青躺在榻上,面容安详,呼吸几不可察。谢见微握着她的手,一夜没有合眼。她等着那只手回握她,等着那张紧闭的双眼睁开,等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唤她的名字。
可什么都没有。
天亮了,泠月端着药碗进来,轻声道:“太后,您该喝药了。”
谢见微没有动。
泠月又唤了一声,“太后,您身子还没好利索,不能这么熬着。”
谢见微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凤眸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明。
“本宫不喝。”
泠月愣住了。“太后——”
“本宫说了,不喝。”谢见微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她醒不过来,本宫还喝药做什么?”
泠月不敢多言,只得将药碗放在一旁,默默地退了出去。
太后传了太医院的太医,所有太医都来了,一个接一个地为陆青诊脉。可每一个太医诊完,脸色都差不多——凝重、为难、欲言又止。
“如何?”谢见微坐在一旁,声音冷得像冰。
太医院院正跪在地上,硬着头皮道:“回太后,陆大人的脉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臣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脉象。似生非生,似死非死……”
“本宫问的是,她能不能醒。”谢见微打断他。
院正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叩了一个头。“臣……无能。”
谢见微的手指微微收紧。“滚。”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谢见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过了许久,她睁开眼,唤了暗卫首领进来。
“传旨,去请药王入宫。”
“太后,药王云游四海,行踪不定——”
“那就去找。”谢见微厉声道:“就是翻遍天下,也要把他找出来。”
如此过了十余日,药王终于被找到了。一路快马加鞭,送进了宫中。
药王被带到暖阁里,看见榻上的陆青,显得颇为惊讶,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榻边,伸手搭上陆青的腕脉。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见微坐在一旁,紧张的盯着药王的脸色。
药王诊了许久,最后站起身,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何?”谢见微的声音有些发颤。
药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太后,陆大人这是中了‘醉生梦死’。”
“醉生梦死?”
“西域奇毒。服下之后,人便会陷入沉睡,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也没有死。犹如活死人。”药王顿了顿,“老身只在古籍上见过,从未亲眼得见。”
谢见微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能解吗?”
药王沉默了很久,叹了一声:“此毒无解。”
谢见微看着她,脸色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