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本能是如此鲜活而热烈,扑空的感觉又是如此糟糕。
月亮看起来离他很近,伸手一握才会发现它在水里,晃动着波纹,在他收手后又安静地合拢,圆满平静一如寻常。于是他恍然一抬头,才发现它还是在天上。端庄,遥不可及的模样。
人不能错把握住月光……当拥有月亮。
“斑比本来缠着想来的,我掺了一脚他和他妈打的电话才让他老实回家了。”穆勒一边打哈欠一边非常自然地把加迪尔搂手里,贴着他的头发乱蹭,语气里带着三分抱怨:“你看你,真过分,又招惹小年轻。你队里有一个还不够啊,还来挖我们的?”
加迪尔懒得理会他颠倒黑白的行为,从施魏因施泰格的手里接过冰气泡水,只顾着和对方说话:“确定回慕尼黑长住了吗?”
“是啊,毕竟已经退役了嘛,到处乱转也没意思。”对方笑着看他,体贴地伸出手来帮他调整杯垫的位置,不让他觉得冻手,嘴里还在开玩笑:“但toni不就在你那边也买了房子……你要愿意带我回家去,那我就马上收拾收拾和你走。”
你是想要罗伊斯原地爆炸成一朵蘑菇云啊,在场所有人脑子里都非常一致地冒出了吐槽。
加迪尔当然也是不可能答应的,哪怕这只是玩笑话。他没顺着话头说下去,目光落到施魏因施泰格的手腕上,顺着他的动作,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伤口:“什么时候弄的。”
施魏因施泰格颤了颤,却还是稳住了动作,再抬眼看他时神情简直笼上了温顺感:“在心疼我吗?”
“巴斯蒂安,你就送个水有完没完了——”穆勒蛮不讲理地打断了他们俩眼见着就香/艳起来的指尖交缠,大发脾气:“我先坐下来的!”
“你看他现在脾气多坏、多不讲理,一点都不是那种甜蜜蜜的人了。”诺伊尔趴在沙发靠背上给加迪尔喂了一块芒果干,啧了一声:“都是你惯的。”
加迪尔及时出手,把一场世界大战结束在了开始前,方法是把穆勒按到了自己的膝盖上让他躺着。不过这么摸着对方的头发,他也确实有点纳闷了起来,看了穆勒亮亮的漂亮眼睛思考对方是不是真的好像有点脾气变坏。可是看着他这么乖乖躺在这儿,他又觉得他好乖的。
“别太吃醋了。”虽然没生气,但加迪尔确实想到他今天好几次有点劲头过剩,所以还是为了端水而捏了捏他的嘴唇,捏成可达鸭的样子,自己都笑了出来:“这么大人了,和人家小孩子扯头花——你明知道我没喜欢他。”
“唔噜咕噜啊噜咕嘟……(你不喜欢他,他可是会喜欢你)”穆勒睁大眼睛认真地发出乱七八糟的声音。
偏偏加迪尔还真听懂了,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但我拒绝了呀。”
“真的拒绝了吗?还以为你会不忍心的。”一直在泡茶的克洛泽这才施施然插话进来:“怎么说的。”
“给人家孩子留点隐私。”加迪尔柔和地讲:“别想这么多了。”
要是加迪尔能绝情点就好了,穆勒又一次在心里想。可同时他也又一次想到:如果加迪尔真的那么绝情的话,就根本不会接受现在这样的关系,也不会这么温柔地把手放在他的脸上了。
他吻了吻加迪尔的手心,把他的手扣到自己掌心,就着这个姿势摸了摸爱人的金发:“好啦好啦,我不闹了,毕竟我这屋里最心胸宽广、通情达理的那一个。”
诺伊尔差点没把热咖啡直接浇他头上。
穆勒的精神状态大概也就好了那么半小时,半小时后拉姆一身西服匆匆忙忙结束工作赶来,立刻就让他回到了原地跳脚的状态,毕竟老队长实在是太能若无其事地拿捏他。拉姆的话下手肯定有数,加迪尔就不管他们了,靠在诺伊尔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他的手机。
“罗伯特怎么会问到我头上来的——喂,托马斯!你是不是没回他短信?”
穆勒嚷嚷:“当然到半夜两点再回啊,让他等得睡不着觉才对。”
加迪尔又开始头疼了,指尖搭在屏幕上点了点键盘:“你回一下算了。”
“怎么。”诺伊尔本来想发的,现在却不紧不慢地熄灭屏幕按掉手机丢到一旁去,抵住加迪尔的额头轻笑:“心疼他啊?”
加迪尔任由被他带得仰起头,舔舐棒棒糖般吻了吻他的嘴唇,低声道:“都说了别乱吃醋。”
贝林厄姆一夜没睡好,早早起床吃完早餐就坐在酒店大厅刷手机等集合,反正集合前加迪尔一定会回来的——果然叫他等到。他茫然无措地站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大概就只是从认真又元气地问个早安开始?然而在加迪尔看到他之前就有别人挡在了他们中间,是胡梅尔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下来的,贝林厄姆在下一个瞬间意识到了对方显然不必傻乎乎等待,而是提前问了加迪尔时间。
其实他手边还放着打包带出来的小蛋糕——他感觉很好吃,也感觉加迪尔可能赶不上了,就非常想要带一个给他尝尝味道:万一他也没吃过呢?万一他会喜欢呢?这种分享欲是很朴素的,并没有什么拙劣的讨好人的心态,可此时他意识到了朴素的分享欲并不恰当,于是本能地挪了一步把它挡住。现在胡梅尔斯转成搂着加迪尔和他并肩站一起了,于是贝林厄姆终于被看见,加迪尔冲着他微笑着挥了挥手,隔着十七块大大的瓷砖说早安。
然后就移开了目光,被身旁人亲昵地勾着肩膀在说什么话。嘴唇好像是因为干燥而有点红肿,但也让他的脸更鲜艳了,眉眼弯起时有种点掉全世界灯光的感觉。
这好不公平,加迪尔不允许他向他奔赴,也绝不会主动冲他走来。他好像就只是在路过他狼狈痛苦的瞬间时,很短暂地施舍过洁白的掌心,五指都写着怜悯,只有怜,没有爱。
贝林厄姆感到大腿在抽动,骨节发麻。
久违的生长痛。
第105章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