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接下来就晃到了旁边,是拉姆和贝纳蒂亚等三四个人冲了过来拉架帮他们分开。真奇怪,穆勒怎么不来劝就叉腰看着,看着那个模糊的小圆规一样站着的影子,加迪尔是真觉得奇怪,他觉得他和莱万相处得还挺好的,场上关系不错,场下的关系,昨天他也看到了,穆勒都愿意把自己衣服借莱万穿的。结果过了一天就连对方挨打都袖手旁观,别说是他们关系还不错了,就算是关系不好,穆勒也应该是会拉架的人啊。这是怎么了呢?视频就要结束了,尾巴里传来瓜迪奥拉大为恼火的吼叫声,想想也知道这两个刺头应该是要被拎出去了。加迪尔都习惯了对方和他说话时候总是那副低低的、好听的声音,完全没想到他还能发出这种动静。
他把手机还给本德弟弟,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有人伤到吗?”
“别操心罗伯特了,拜仁打架你还不知道?”胡梅尔斯从他背后冒了出来,揽住他的肩膀,手里矿泉水瓶递给他:“只冲着脸打,别的地方不碰。”
主要斗殴方法就是掌掴对方,或对着眼眶骨用力来一拳。这方面他们企业文化非常深厚,进队久了多少学到一点精髓,突出一个打你就是想让你虽没大事却丢人现眼,顶着脸上大大的淤青被人笑话三个月才好呢。
“谁管他了?”加迪尔喝了口水:“我就不能是问热罗姆的吗?”
本德弟弟皱起眉头,关心的却是别的事:“加迪尔,你别喝他的,他都喝过了,我开新的给你。”
加迪尔其实没在意也没注意,就算真的喝了胡梅尔斯的水又有什么的,不会比亲嘴更亲热。但他还是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来自胡梅尔斯的瓶子,又扭头看了他一眼,对方满脸无辜,为了不显得和加迪尔太暧/昧,打了下圆场:“互相喝两口也没事嘛。”
“你怎么不来喝我的?”本德弟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我喝啊——”胡梅尔斯还真嘻嘻哈哈伸手了:“你给我吗?”
“给你个头。”本德弟弟站了起来,把自己的水也塞给了加迪尔:“要给我也是给加迪尔喝,才不给你。”
加迪尔忍无可忍地把他俩的矿泉水都塞回给他们:“我们还没穷到喝不起水,我自己有,我去拿我自己的。”
下训后他有很多球衣要签名,又配合俱乐部宣传活动拍了些视频,回到家里时就晚了点。不过现在天黑得早,反正下午三点多天就黑了,黑夜特别漫长,倒也不觉得时间急促。加迪尔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东西,回家的路上顺便去买了点花。第一次送花时罗伊斯非常开心,虽然不知道他收习惯后还有没有感觉,但加迪尔还是把这个纳入了日常,在旧花枯萎前就买新的换上。毕竟按照罗伊斯的性格,也有可能是收到一百次开心一百次的。刚拐弯就眺望到房子里满满的灯,加迪尔的心也变得安静下来,听着发动机平稳的呼吸声和轮胎压过金属条时的咯吱咯吱声把车开进了车|库。
熄火,手刹,松开安全带,叹口气。车|库是封闭的,车子也是封闭的,在这个大盒子套住的小盒子里,空间极其安静,时间仿佛停滞,加迪尔终于感觉自己能放松下来,骨头仿佛都在发出疲倦又满意的絮语。他往副驾驶的方向倒过去,头枕着蓬松的小熊,闻到了它身上被阳光晒过的螨虫尸体的健康气味。哦,是了,今天难得是晴天,小熊坐在车里也晒到了太阳。
他空乏的内心奇怪地被这种小小的细节塞进了一点温柔进去,于是伸手把熊拽了起来抱住,贴住它的脸,又举起来看看它的豆豆眼。其实说是小熊,它一点也不小,毕竟这是诺伊尔五六岁时的快等身的玩偶,而五六岁的他已经比同龄人高一截了。加迪尔举了一会儿胳膊就酸了,松手让它又落下来,脸被毛绒玩具的肚皮捂住,有种快要窒息的温馨感,还有点痒,让加迪尔忍不住笑了起来,把它拿开,抱怨它太重了,又夸奖它真的闻起来好香。
“我好喜欢你。”加迪尔顿了顿,因为知道它曾经有过名字,可诺伊尔怎么也不愿意告诉他,加迪尔也不好给它再取,担心它失去小时候的名字会不开心。于是就不称呼它,只亲了亲它的脸:“你真好。”
如果这时候车外站了个人,看到一个二十几岁的高挑年轻男人在车里和玩具熊玩得无比认真,一定会被吓到。幸好罗伊斯只在车|库外面装了监控,不然他也会被吓到。然而因为没人看见,所以加迪尔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恐怖,和小熊说完话后他爬了起来,打算在上去前把有什么要回的消息都回一回,这样可以比较专心地陪罗伊斯。
克洛泽几天没说话,今天忽然又拍了张松树的照片过来:“喜欢。”
加迪尔以为他是在表达自己喜欢松树香,因为他惯用的那个香水就是木调的,结果对方下一句就是:“打算砍了做点东西。”
这才想起来他老本行的加迪尔:……
“做什么?”他不是为了配合对方回话,而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秘密。”隔着屏幕加迪尔都想象出克洛泽微笑眨眼的样子了:“我只是忽然有点担心你不喜欢木工。”
啊,原来是要送给我的。加迪尔恍然。
“我会喜欢的。”
“你都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呢。木工品对年轻人来说不会太老土了吗?”
克洛泽发了个叹气的emoji。加迪尔情不自禁微笑起来,手指轻轻按过键盘:“可米洛对我来说是正正好,所以送的东西也一样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