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在肩键上的左手一个用力,屏幕上他操纵的加迪尔小人就过人失败摔了个大马趴,而加迪尔则是带着自己的穆勒来了个漂亮的进球。特写动画开始播放,屏幕上的穆勒喜笑颜开地开始跳舞庆祝,而屏幕外的他却用力抿着嘴。
尽管在加迪尔转过来看他时,他就硬生生把嘴角向下撇变成了抬起来笑。
“哎呀!又输给我们加迪尔啦!”他一边爽朗地说,一边伸了个懒腰,很没劲地顺势往后一躺躺到了地毯上,用手盖住眼睛揉了揉。加迪尔看着他,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手柄,也翻身趴到了他旁边,又说了一次道歉。
穆勒用手腕盖着眼睛,嘴巴咧开来笑了,露出很可爱的小虎牙:“都说了没生气。”
“可我还是很过分,感觉好愧疚。”加迪尔戳戳他的肩膀,又戳了戳:“你还想玩游戏吗?”
穆勒劲有点上来了,等着加迪尔再哄两句:“不想玩了,没意思。”
“哦,好的。”小美人善解人意地帮他拢了拢头发,把乱七八糟的棕发分出整洁到简直有点可爱的弧度:“那你快回去睡吧托马斯。”
穆勒:……
虚情假意!又赶我走!!!
他嚷嚷着说感觉眼睛里进毛絮了,问加迪尔能不能帮忙去卫生间里找找棉签。趁着对方消失的功夫,他冷着脸从加迪尔的衣服外套里掏出了他的房间钥匙。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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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走穆勒后,加迪尔洗了个澡,就坐到窗户边开始读书。这本书是卡卡推荐给他的,讲的是一个圣徒艰苦的修行旅程。故事有点晦涩,他读得很慢,半个小时才看完了一个小章节,正想继续,就被阳台外飞进来、砸到落地窗上的东西夺走了注意力:一块被揉得很结实的面包飞了进来……面包?
他迷茫地放下书本,拉门出去站在阳台上往下望。
波多尔斯基刚好从他窗外的树上爬了上来,坐在离他两三米外的枝丫间闲适地吞下了最后一点吐司。是谁在砸他的窗户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已经会呼吸地坐在了这里和他大眼瞪小眼。加迪尔是真的有被惊到,愣了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到大脑回过味来,他刚开始有点想出声,波多尔斯基就赶紧比划了个“嘘”的姿势。
他最近刚推回了平头,在月光下豹子似的轻巧又自然地在树上伸展着腿,变得很像二十岁时那种满不在乎的样子。那个时候他是风光无量的科隆的波尔蒂王子,正好又赶上了德国本土的世界杯,遇到了施魏因施泰格,一辈子最美好的事情仿佛都浓缩在了一个夏天。对于他来说,那真的是一个夏天的童话,没有之一。往后的每一年仿佛都在走下坡路,再也没有过那么轻狂、无拘无束也无忧无虑的日子,醒来时太阳照在眼皮上的滋味,像是光亮永远不会散去。
这种奇奇怪怪的爬树行为让他找回了一点那种自由犯傻的感觉,示意加迪尔闭嘴后他挑着眉头懒洋洋地笑了笑,把面包咽下去,捻了片树叶下来,示意眼前白到发光的小美人听他吹。树叶的声音真的很小,而且他太久没吹这个了,像个三流的蹩脚演奏家,乱七八糟地吹了一首波兰民谣。加迪尔是会说波兰语的,整个国家队里只有他会。波多尔斯基从没觉得自己是波兰人,尽管确实有着波兰血统波兰名字,可他从小就是在科隆出生长大的。直到他开始输球,直到他开始状态起伏,直到德国人开始喊他是波兰杂种,他才会越来越多地想象如果他真的是个波兰人,那会是什么样。才会像现在这样,忽然回想起童年时父亲总带着怀念神情教他吹响的歌,在月亮下,孤独地把它不成调地分享给另一个唯一有那么点可能会知道的人。
加迪尔还真知道,小时候教他波兰语的修女也总爱唱这个歌,尽管他听了好一会儿才从漏气音里听出来了波多尔斯基在吹什么。他感觉对方这么待在树上不太安全——他好像喝了酒了。于是他爬到阳台的矮墙上朝着对方伸出手,轻声喊他的名字。
用力一拉,波多尔斯基就从树上跨了过来,他们一起栽倒在地板上,摔得都吸了口冷气。
“你听过吗?”波多尔斯基真喝了,疼就疼吧,就地躺在空气、月亮和冰冷的阳台瓷砖上,迫不及待地拉着加迪尔问。他在说波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