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愉悦和趣味,他微微打断了一点加迪尔的离魂式吃饭:“要酸奶吗?”
于是对方散乱的视线对上了焦,无暇的宝石眼睛里就出现了他。
“啊?好的,谢谢你,菲利普。”加迪尔点点头,像是为自己的走神而感到一丝抱歉。
拉姆微微笑了起来,趁机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帮他换了下盘子,把空的放到一边。加迪尔一开始是绝对不会麻烦他做这些“照顾”的,但现在已经不再抗拒。拉姆做事可不是穆勒那种疯批派,他总有自己的办法。
赛后的第一天没有训练,只在上午安排了理疗,下午一节恢复课,剩下的时间都是自由活动。尽管昨天是绝对巨星级的表现,加迪尔今天也没有显出任何兴奋和不同来。他和拉姆吃完早饭回到用餐区时大部分人已经都起来了,正三三两两地穿着宽松t恤大短裤和拖鞋晃荡,见到他后像大狗狗一样动着耳朵眼睛亮亮地贴过来,但大部分都不太好意思动手动脚,只敢装作酷man和加迪尔拍个手问早,殷勤地想把自己手里的饮料分他一半。克洛泽坐在那里用嘲笑的眼神看着年轻的队友们,尽管加迪尔在队里是老幺,可显然舔狗会让他的年上哥哥们变傻杯。年龄和他最近的格策格策个赖床精还没起,他的宿舍长施魏因施泰格嚷嚷着留点松饼给他;奇怪的是穆勒今天竟然也迟了,真不知道昨晚他到底和人闹到多晚;而克罗斯却在躲着他走,把头扭到反方向吃东西,假装自己在看海景。
加迪尔不知道该怎么和克罗斯和好,尽管昨天在场上对方还给他送了个助攻,很不自在地匆匆拥抱一秒作为庆祝,但在场下他们的关系已经紧张整整两个月了——从他和罗伊斯交往开始。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克罗斯为他们保密,但一码归一码,他也没法遮挡自己的痛苦和不快,毕竟他的人生好像永远在错位,他没法和格策一样与加迪尔从小竹马竹马一起长大,也没有办法像罗伊斯一样做他最亲密的队友。他试图否认在这段关系里感受到的那种永远无法成为唯一、永远无法拉近距离、永远无法被偏爱的剧烈痛楚,但是他做不到。他人的迷恋对加迪尔来说是值得感激的麻烦,不拒绝就是他最大的温柔,克罗斯知道。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永无止境、永远沉默而虔诚地和加迪尔就这么相处下去,直到发现对方原来也可以因为爱去答应和谁确立恋爱关系。原来一直以来的笑话都只有他自己。
他就坐在这里,嘴里嚼着豆子和香肠,在他的几米外站着加迪尔,金发在他的余光里像绸缎一样微微晃动。认真倾听别人说话的加迪尔,总是那么可靠而无私地关爱着他人的加迪尔,可其实又从来都不染尘埃到近乎目中无人的加迪尔。
刺耳的嘎吱声像拉快断的琴弦般吱吱呀呀响起,他手里的刀子在陶瓷盘上划出一道苍白的痕。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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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迪尔和克罗斯的关系原本并不复杂,纯粹的青少年队友情,来得容易而干脆,纯洁到空气里能开小花。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国青队,克罗斯当时因为伤病问题被主教练从u21下放回到了u19,而加迪尔却是因为发挥超棒而从u17被破格提拔了。认识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得和加迪尔住一间屋子的——加迪尔原本的室友格策因为生病没来,正好空了一半。
克罗斯看到加迪尔的第一反应就是退出去检查了一下门牌号,然后皱着眉头站在了门口,不再跨进来:
“你走错房间了,这里是德国男子足球队的宿舍。”
他没有生气,只是单纯想和对方协商一下。但是对于陌生人来说,不笑的克罗斯看起来实在是太冷面了,只要站在那里,金发与高鼻梁中就好像写着苦大仇深似的。穿着宽大运动外套和短短球裤的加迪尔有点茫然地站了起来,像被大人批评了的小孩子似的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伸出腿来给他看自己的球裤,边缘是红黑黄三道杠,上面的数字是9。
“托尼对吗?”他问道:“我就是你的室友,先生已经告诉过我了。我是加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