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近些,呼吸温热地吹拂着你那微微颤抖,但不知道该怎样呈现,所以没有带上任何情绪流露的嘴唇。
“你一直是个任性的孩子,总是要求我从未承诺过的东西。但我可不是在你耳边低语的甜美歌鸟,我是凯岩城的泰温·兰尼斯特大人——以及国王之手。”
“……关我什么事,我才不要嫁给陌生人呢,呜呜。”
你挣扎躲避。
泰温握着你下巴的手松开了半个心跳,足够让你挣脱,晚霞他的胡须上映照成了金色,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比愤怒更危险。
“所以呢?谁是你熟悉的?喜欢?桑铎吗?”他用精准的发音重复,仿佛舌尖尝到了毒药,他的目光扫向前厅,像是察觉到hound的影子穿过门槛,“那只破碎的狗,喝醉站不稳时还舔我儿子的靴子。”
他再次伸手抓住了你的肩胛,指节几乎陷进骨头的凹陷,
“那布隆呢?”
这个名字带着轻蔑的呼气浮现出来。
“那个雇佣兵如果命令出自对口,会为了一袋银子挖出你的子工。”
他松开了你,靠回了椅背,“而你说选择,好像在鱼贩摊上讨价还价似的。”
窗台上的乌鸦发出沙哑的笑声。
泰温没有笑。
“给你选择,小傻瓜——带着兰尼斯特嫁妆的埃蒙爵士庄园,或者日落前的沉默姐妹。快决定,我会和理解机会价值的人开会。”
“……至少他俩不会把自己怀着孩子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
你察觉可怜无用,下一步便试探着选择了赌气的言语戳戳。
房间内的空气顿时像冬天留下的蜂蜜一样浓稠。
泰温一动不动。
“有趣。”
他终于说,带着一头老狮子般的致命优雅站起身,他的指关节敲击着摊在桌上的账本,“你把我当成和床伴辩论道德的人了。”
他接近,手再次握住你的手腕,这次扭动到骨头都发出抗议的程度,
“桑铎·克里冈像训练有素的熊一样听从劳勃的心血来潮,布隆把剑卖给谁装满他的钱包。”
这些话语像石头一样落入井中。
“而当瑟曦决定摆脱她父亲的……分心时……哼,那就去找他们吧。”
他低声说,把你往门口推了一下,“等我女儿派金袍卫去夺回兰尼斯特家的财产时,看看你那两个'更优秀的人'还能撑多久。”
一阵风从敞开的窗户吹来,羊皮纸飘落在地——一张西境的草图,他的红墨水不知何时已经圈出了埃蒙的领地,
“然后我会把你的东西送到跳蚤窝,”他补充道,转回信件。“那里的助产士很便宜,如果你能活着生下,也许五年后我会把那个小鬼从枕头屋买下来。”
他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
“滚吧。谈话结束了。”
“……”
你当然没走,只是瞅着他,像是无话可说,一副没憋住眼泪,彻底心碎的样子了。
于是像是接过台阶下,泰温的羽毛笔在中途慢吞吞停下了。
墨水像淤青一样在羊皮纸上蔓延,沉默在你们之间打了个大口,每一次你无法抑制的颤抖呼吸都让深渊愈发扩大。
他的椅子摩擦着石头。他静静地看着泪水顺着你的脸颊流下,然后——
“你哭得像个被剥夺甜食的孩子,”他冷冷地说,手指却不自觉地摸向袖子里绣花的手帕。“不是因为你悲伤,而是因为现实拒绝屈服于你的心血来潮。”
乌鸦在窗台抖着翅膀走来走去,锐利的眼睛紧盯着这一幕。泰温朝它做出一个不屑的手势驱赶走,然后继续说道,
“那个骑士的庄园里有玫瑰园,图书馆,那些护士不会给你的牛奶加点小辣椒。”最后一个词时,他的语气莫名地变得粗糙,“还是我召唤派席尔来描述妓院里那些出身卑微的女孩会发生什么?”
眼前的账本敞开着,显示着家务账目——一栏整齐地标着给你罗列的嫁妆(艾吉尔),另一栏被愤怒的墨迹涂写。
他接下来的话让你惊讶,
“天黑前选择。”
没有半点善意。
流露的依旧只有算计。
他再次戴上了空壳面具。
房门在你身后咔嗒一声关上,声音极其沉重。外面,hound靠在墙上,用匕首擦着指甲,他没有嘲笑你满是泪痕的脸,他一点话都不说,只是手指下意识握住了剑柄,黑暗的目光扫过走廊的阴影,仿佛半期待泰温的声音会跟随你进入这错综复杂的楼梯和岔路。
“你真的觉得他会让你走吗?”他沙哑的低语在陈旧的空气中停留了一瞬,“你这么漂亮,但不能给他生继承人。泰温·兰尼斯特需要的是狮子幼崽——不是私生子女支女。”
他并不刻薄,只是直白对身份低微女人的冷酷而务实的真相。
“……丑狗,我才不是女支女。”
你擦了擦眼泪,又对他恶言相对。
桑多的嘴唇微微上扬。
“真骗到我了,”他低沉地说,踢着一块松动的鹅卵石,刮擦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