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德叹了口气,这个动作让简澜的呼吸又是一滞,他听见希尔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的规律声音,一下接一下地撞在他的鼓膜上,“他的成绩?”
简澜低下头,声音很小,“和我一样。”
希尔德确实非常忙碌,在牵头开始了这项训练活动后,就没有太关心其中发生的事情,直到训练结束后的一段时间,才从米拉的口中知道了简澜拿到倒数第二这件事,随后又在米拉的敦促下,决定与这位从小就没有做过差生的孩子谈谈心。
这个孩子一直是让人非常放心的,除了那一段荒唐的昏了头的爱情以外,一切都让希尔德非常满意,一次失败确实不算什么,希尔德想道,以后简澜的路还很长,或许有一天他要坐上指挥官的位置,他必须也要接受自己偶尔会出现的失败。
想到这里,她开口安慰道:“不用太放在心上,接受失败也是一种成长。”
“我还听米拉说过,你不太愿意见到南方塔的人,是戚则吗?”
她转而说起另一件事,简澜自恢复记忆后,正好失去了那段糟糕的、关于戚则的记忆,从荒唐的感情里抽身离开是件好事,对希尔德而言,她当然乐意见到简澜在战场上和从前一样杀伐果断,但是最近情况有变,她需要简澜去做一些事情。
虽然不可避免要见到那个南方塔的小子,不过现在的简澜想必不会那样昏聩,希尔德认为在必要的时候简澜还是配合一些会更好。
见到简澜敛着眉不说话的样子,希尔德心里了然,“坦白说我不应该干涉你的私人情绪,不过不止这项训练,在后续,中央塔和南方塔还会有合作,我希望你在任务的时候,能够稍微放下一些对南方塔的成见。”
简澜抿抿唇,后续还会有合作?南方塔和中央塔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吗?但是这就意味着他之后会很频繁地见到戚则了,简澜觉得有些累,面对戚则的时候,他总要付出比平常更多的精力。
他答道:“我明白了。”
“不过……”希尔德话锋一转,灰色的眸子紧盯着简澜,让人看不清情绪,“……作为以前的长期交战方,我认为也没有必要对他太过友善。”
“戚则也好,南方塔的其他人也好,都只是暂时的盟友,不可以和他们走得太近,你并不清楚他们接近你或者对你释放一些善意是为什么,保持必要的警惕。”
“中央塔里不是没有过与敌人走的太近被策反,但是被利用完后很快就被清理掉的傻瓜。”
“你应该……不会那样天真的对吧?”
简澜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她严厉的目光里,一瞬间里他又生出了那种无处遁形的窘迫感,他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更小了,“不会。”
“好的,距离下一次任务还有段时间,我给你休假的时间,你可以出去转转,去向只用向米拉报备就行。”
终于结束了,简澜的肩膀松懈下来,他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好的。”随后又想起基本礼仪,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谢谢您。”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局势紧张又炮火连天,就算是休假,简澜也没有很好的去处,他站在指挥中心的窗子旁,低下头看着熙熙攘攘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部署着作战计划,从作战中心调度士兵去往前线的飞机一批接着一批,可以预见目前外面的世界有多么混乱。
简澜想了想,转身离开了,待在这里更不是好去处,这里四周都是盯着他一举一动的人和机器,只要做了任何不合适的事情,第二天完整的行动报告就会出现在希尔德的桌上。
他呼出一口气,眼神有一点迷茫,兜兜转转也许也只能去最后一个地方。
……
韦森特手指一转,从衣服口袋中摸出一颗糖,刚刚还在哇哇大哭的小姑娘立刻就止住了哭闹,冒着鼻涕泡泪眼汪汪地抱着糖去玩了。
韦森特站起身,看着一个接一个等在外面的病人,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转身准备走进去,却发现他那间狭小的办公室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你不忙吗?”韦森特问道。
失忆期间的简澜是个乖巧的孩子,但现在的他,是一个性格古怪的乖巧孩子,韦森特严重怀疑他是某种高功能的自闭症或者什么其他的人格障碍。
不然怎么解释他无聊的时候就要跑来自己这里一动不动地坐一下午。
简澜从角落里走出来,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另一头的椅子上,闻言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我正在休假。”
韦森特的眸子扫过外面的伤员,带着嘲讽道:“你们要是真的在休假,这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病人了。”
作为主战方,要是希尔德和拉扬能够有一些良心,中立区也不会涌进来那么多无处可去的平民了,可惜,面前的人似乎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他还是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他的纸质期刊翻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