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很大,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砚清没看完的书。
书签夹在三分之一的位置,是一只浅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小花的书签。
他拿起那本书,翻开,看到书签夹着的那一页,上面有几行字被砚清用铅笔轻轻地画了线,线条很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画,最后还是画了。
他看了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书合上,放回茶几上,把书签摆正,让它和书的边沿对齐,像砚清在的时候一样。
窗外因为下雨,树叶簌簌落下,他想起砚清小时候最喜欢踩落叶。
秋天的傍晚,他牵着砚清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砚清会故意去踩那些干枯的落叶,听它们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每踩一下,他就会抬起头看他一眼,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像是在问“爸爸,你听到了吗”。
他听到了,他不仅听到了,他还察觉到了砚清叫他“爸爸”时声音里那种小心翼翼、像是怕他不回答的紧张。
可当时的他什么都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了,回家了”。
想到这里,沈崇山呆坐在沙发上,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半张脸,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沈崇山坐在那片月光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封信,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让那些话在胸腔里安静地回荡,像钟声,像心跳,像永远不会停歇、永远不会释然的回响。
“砚清,你要幸福。”
月亮又躲进了云层后面,月光消失了,客厅重新陷入黑暗。
沈崇山靠在沙发上,在黑暗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有一个声音,很轻很轻的,像风儿吹过树叶,像雨滴落进湖里,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了一声……
“爸爸。”
下一秒,沈崇山睁开眼醒来。
客厅里还是黑的,窗外还是黑的,月亮躲了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封信,信纸已经被他的汗水和泪水浸得皱巴巴的。
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完全洇开了,看不清楚写了什么。
但他不需要看清楚,因为每一个字都已经刻在了他的心上,流淌在了他的血液里。
这辈子都洗不掉,抹不去,忘不了。
【全书完】
不想水文敷衍大家,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完结了。
说起来挺丢人的,这本书写到五十万字的时候,数据差得没法看。
那段时间整个人状态都不好,草稿箱里全是我自己发的丧气话,什么不想写了,什么没天赋,越说越难过,连带着写的剧情都全是刀子。
我当时真的打算放弃了,觉得何必呢,又没人看,却没想到收获了很多鼓励和安慰,原来真的有人喜欢我的文字。
后面就是卯足了劲儿写到了一百万字。
现在回头看,我自己都觉得不真实,上学那会儿八百字的作文我都能憋一整天,开头改来改去就是写不下去。
谁能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写完一部百万字的长篇小说呢?
这一路上的酸甜苦辣,熬过的夜,卡过的文,焦虑过的数据,写到满意处的傻笑,真的只有自己知道。
我其实是个很普通的人,一直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安安稳稳当个普通人,没什么大出息。
但是写完这本书我突然觉得,也许每个普通人都有一些不普通的地方。
至少我的文字,真切地打动了一些人,给过一些人安慰。
我这人毛病很多,做什么都容易半途而废,学过吉他,练过书法,办了健身卡减肥……一件都没坚持下来。
唯独写作这件事,我坚持下来了,而且坚持了这么久。
谢谢你们,谢谢每一个看过这本书的人,谢谢在我最丧的时候没有放弃我的读者。
没有你们,这本书五十万字的时候就死了。
希望自己能一直写下去,希望下一本书会更好。
咱们有缘下本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