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上了药,贴好纱布,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下楼。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香味。
程淮安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谢泽玉系着一条印着小熊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的动作很熟练,打蛋、翻面、装盘,一气呵成。
阳光从厨房的大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个场景看起来很……居家。
程淮安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他忽然觉得,抛开那些危险不谈,谢泽玉其实……挺可爱的。
此刻系着围裙忙碌做饭的样子,尤其可爱。
“哥哥?”谢泽玉端着盘子转身,看见程淮安,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正好做好了!快来吃!”
他把两个盘子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去倒牛奶。
程淮安在餐桌前坐下。
盘子里是煎得很漂亮的太阳蛋,旁边配了几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一小份沙拉。
“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口味,”谢泽玉在他对面坐下,有些紧张地说,“所以我做了最简单的。要是不喜欢,我再做别的。”
“挺好的。”程淮安拿起叉子,切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火候掌握得很好。
谢泽玉看着他吃,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餐厅。
窗外,昨晚暴雨洗礼过的花园显得格外清新,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吃到一半,程淮安放下叉子,看着对面的谢泽玉。
“昨晚的事,”他开口,“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谢泽玉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牛奶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哥哥,”他轻声说,没有抬头,“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有病,你会害怕我吗?”
程淮安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回答:“我也有病啊。”
他指的是自己的地中海贫血,这是他从出生起就背负的标签,早就习惯了。
谢泽玉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可是我是精神病哦,哥哥。”
他的声音很轻,但说得很清晰。
程淮安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拿起叉子,继续吃盘子里的煎蛋。
“嗯,”他边吃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早就知道你是神经病了。”
“谢泽玉,你以为自己很正常吗?”
谢泽玉愣住了。
他盯着程淮安看了很久,然后瘪了瘪嘴。
“哥哥,”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你都不怕我了。”
程淮安终于抬头看他,挑了挑眉:“难道你很想我怕你?”
“不啊。”谢泽玉立刻摇头,“我希望哥哥亲近我,越亲近越好。但是……”
他顿了顿,“别人知道我生病的时候,都会躲得远远的。”
“有的会假装不在意,但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厌恶。”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有哥哥,好像……真的不在意。”
程淮安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他。
“你昨晚发病的样子,确实挺吓人的。”
谢泽玉的脸色白了些。
“但我也看到了,”程淮安继续说,“你清醒过来后的恐惧和自责。还有刚刚,你跪在地上赎罪的样子。”
他顿了顿。
“生病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本意。”
谢泽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那……哥哥不怪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怪。”
程淮安说,看到谢泽玉的表情又垮了下去,才补充道。
“但你已经在赎罪了,不是吗?而且,你做的煎蛋很好吃,算是将功补过。”
谢泽玉的表情瞬间从阴转晴。
“那我以后每天都给哥哥做饭!”他兴奋地说,“我会做很多菜,中餐西餐我都会!哥哥想吃什么都可以!”
程淮安看着他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