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囚禁我。”程淮安说。
“我在保护你。”
“我不需要!”
“你需要!”谢泽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着你吗?方铭,李沐,还有那些想通过你接近程家、接近谢家的人!”
他抓住程淮安的肩膀,用力。
“哥哥!所有人都在找你,他们都想害你,只有我!只有我是真的爱你的!”
程淮安被他抓得生疼,但咬着牙没出声。
“我不会放你走的。”谢泽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至少现在不会。”
两人僵持着,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最后,谢泽玉先松了手,他退后一步,揉了揉眉心,像是突然累了。
“对不起,哥哥。”他说,“我不该凶你。”
程淮安不说话。
“对不起,哥哥,我不该凶你。”他又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程淮安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泽玉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上。
这两巴掌打得很重,他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你……”程淮安震惊地看着他,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谢泽玉却笑了,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让哥哥伤心难过的人都该死。”
程淮安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从来没见过谢泽玉这样的。
前一秒还冷着脸威胁他,后一秒就能笑着自扇耳光。
这种极致的矛盾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谢泽玉看着他呆愣的表情,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朝程淮安走近一步,笑容更深了:“哥哥,你在担心我吗?”
程淮安下意识往后退,但谢泽玉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我没有……”他想抽回手,却被谢泽玉紧紧握住。
谢泽玉低下头,把红肿的脸颊贴在程淮安的手心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蹭了蹭。
皮肤相触的瞬间,程淮安能感受到那两巴掌留下的滚烫温度,甚至能摸到清晰的指印轮廓。
他身体一僵,但谢泽玉的力气很大,他挣不开。
“哥哥的手好凉,好舒服。”谢泽玉闭着眼,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
“你果然是关心我的。”
“我没有。”程淮安重复,声音却弱了下去。
谢泽玉睁开眼,仰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一层水光。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哥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脸好疼啊,好难受啊。”
程淮安:“……”
“真的好疼啊。”
见他无动于衷,谢泽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滴一滴落在程淮安的手腕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你帮我擦药好不好?”
程淮安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强势危险、后一秒就哭得梨花带雨的男人,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他应该拒绝的。
这个人囚禁了他,监控他,用温柔的声音说着可怕的话。
可是……
“哥哥”这个称呼,却让他拒绝不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那时候淮静还很小,总是一放学就跑到医院,坐在他的病床前,小脸哭得通红。
“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小小的淮静拉着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程淮安那时也很虚弱,但还是努力笑着,用没打针的那只手轻轻摸她的头。
“哥哥努力好不好?等病好了就回家陪你。”
那时候的淮静,也是这样哭,也是这样叫他“哥哥”。
程淮安看着眼前哭得满脸是泪的谢泽玉,突然有点恍惚。
这个人和淮静完全不一样,他高大、危险、心思深不可测。
可是此刻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竟然让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他这人从小到大都这样,吃软不吃硬。
方铭跟他吵架、讲道理、威胁他,他都能冷着脸应对。
可如果有人在他面前哭,他就没办法了。
更何况,不管怎么说,谢泽玉确实从李沐手里救了他。
程淮安深吸一口气,冷着脸抽回手:“药在哪里?”
谢泽玉的眼泪立刻停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在楼上,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