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的雄父,卡萨尔家族的家主西尔维斯,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他虽然已经六十岁,但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大厅里的所有虫都恭敬地低下头。
尤金感到莱尔松开了他的胳膊,和塞缪尔一起行了标准的贵族礼。
家主走到尤金面前,深邃的眼睛打量着他,然后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两个雌虫。
“你回来了。”西尔维斯的声音平静无波。
“是的,雄父。”尤金低声回应。
“还带了客人。”西尔维斯的目光在塞缪尔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莱尔。
“维特家的孩子。”
“是的,家主阁下。”莱尔恭敬地回答,“很荣幸能出席您的寿宴。”
家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主座。
莱尔重新挽住尤金的手臂,轻声说:“抱歉阁下,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不。”尤金低声回应,“你说得很好。只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我也会如此咄咄逼人?”莱尔微微一笑,暖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阁下,我从小在政治世家长大,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温柔,什么时候该强硬。而今天,有人想伤害您,我无法袖手旁观。”
尤金感到心头一暖,同时也有一丝复杂。
莱尔展现出的这一面,让他既惊讶又感动。
“谢谢你,莱尔。”他真诚地说。
“不必道谢。”莱尔轻声回应,“保护您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愿望。”
家主西尔维斯在主座落座,大厅重新恢复秩序,但气氛已微妙地改变了。
莱尔犀利的反击让在场的卡萨尔家族成员重新审视着这位被除名的雄虫和他身边不简单的雌侍。
宴会进行到中途,西尔维斯示意尤金单独随他去书房。
莱尔轻轻握了握尤金的手,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鼓励:“我在这里等您。”
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西尔维斯没有坐,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尤金。
“那个莱尔·维特,”西尔维斯的声音平静无波,“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尤金沉默着,没有接话,他知道雄父的话还没有说完。
“能当着这么多贵族的面,把我那个傲慢的二儿子堵得说不出话,还抬高了你的地位。”
西尔维斯转过身,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情,“维特家族倒是养了个好后代。”
“雄父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评价莱尔吧?”尤金直接问道。
西尔维斯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尤金面前:“从下周开始,你担任雄虫保护协会会长。”
尤金愣住了,雄虫保护协会,名义上负责保护雄虫权益,实际上只是个处理贵族家庭琐事的闲职。
权力有限,琐事繁多,就像个高级调解员,吃力不讨好。
“其他几个雄虫哥哥呢?”尤金问,“我记得这个职位原本应该由大哥或二哥担任。”
“他们都不愿意。”西尔维斯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卡尔嫌这个职位没有实权,卡洛斯觉得和那些雄虫打交道太掉身价,卡梅隆……”
他顿了顿,“卡梅隆倒是想接,但我不放心。”
尤金明白了。
这个职位对卡萨尔家族来说是个鸡肋,既不能完全放弃,因为能在各大贵族间建立虫脉。
又没有虫愿意真正投入精力,因为确实没有实质性的政治利益。
而他这个最不受重视的雄虫,正好成了填补空缺的最佳人选。
“如果我拒绝呢?”尤金平静地问。
西尔维斯看着他,“那么你将真正被卡萨尔家族抛弃,家族将不再提供保护。”
“你应该明白,没有家族庇护的雄虫意味着什么。”
尤金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而且。”
西尔维斯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塞缪尔在议会正处在关键时刻,能源委员会的投票,军备法案的推进……他需要盟友。”
“而一个被家族彻底抛弃的雄主,会让他的政治对手有机可乘。”
尤金握紧了拳头,雄父很清楚如何施加压力。
用他的财产,用塞缪尔的事业,用他可能牵连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