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的,或许从来不是真实的周瑞安,而是那个承载了他全部悔恨和执念的符号。
他困在自己编织的网里,作茧自缚,伤人伤己。
警笛长鸣,车子驶向未知的结局。
阮秋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巴黎的第一个冬天。
那天也下着雨,他站在塞纳河边,看着对岸灯火璀璨,心里空空荡荡。
当时他想:如果重来一次,一定不会这样。
可现在真的重来了,他却把一切搞得更糟。
原来,有些错误,不是重来一次就能弥补的。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无论重生多少次,不懂爱的心,都配不上干净纯粹的灵魂。
眼泪终于落下,烫得他心痛难忍。
终究是,两世皆空。
第140章 番外(顾政南)
顾政南第一次在周家的商业宴会上重新见到周瑞安时。
那人二十四岁,穿着合体的西装,跟在周建国身边,笑容得体,眼神却有些游离,像只不知该往哪里飞的小鸟。
只一眼,顾政南就认出了他。
虽然眉眼长开了,身量拔高了,那股被娇养的矜贵气质里也掺了些别的什么东西,或许是迷茫,或许是叛逆。
但那双眼睛没变。
清澈,明亮,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又隐隐透出倔强。
和他记忆里那个软乎乎、会仰着脸叫他“政南哥哥”、眼睛里只盛得下他一个人的小团子,一模一样。
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几拍,随即是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复杂情绪。
惊喜,怀念,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他回来了,他的安宝长大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周瑞安身边站着一个清秀的男人。
周建国略带尴尬地介绍:“这是阮秋,瑞安的……朋友。”
朋友。
顾政南敏锐地捕捉到周建国语气里的勉强。
也看到了周瑞安在听到这个介绍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和阮秋瞬间僵硬的笑容。
不是普通朋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悄然爬上心头。
他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与周建国寒暄,与周瑞安握手。
当他的手握住那只温热修长的手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顾叔叔好。”
周瑞安乖巧地叫他,声音清朗,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顾叔叔。
这个称呼像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他一下。
是啊,在周瑞安的记忆里,他大概只是个父辈的合作伙伴,一个需要礼貌对待的长辈。
宴会上,顾政南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周瑞安。
看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宾客,看他不时看向阮秋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依赖,也带着一丝疲惫。
顾政南后来让人去查了阮秋。
艺术系学生,家境普通,母亲重病,和周瑞安在一起三年。
资料很干净,但顾政南凭着多年在商场上看人的直觉,总觉得那个年轻人眼底藏着些什么。
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世故,或者说,算计。
他的安宝,看人的眼光似乎不怎么样。
这个认知让顾政南有些烦躁,又有些无力。
他能做什么?
以“顾叔叔”的身份去提醒周瑞安,你男朋友可能有问题?
这太可笑了。
他只能远远看着。
酒吧外的偶遇,并非完全偶然。
顾政南那天确实在附近谈事,结束后路过那家酒吧,鬼使神差地让司机放慢了车速。
然后他就看到了周瑞安一个人,脚步虚浮,眼眶发红,浑身都散发出颓丧的气息。
和阮秋分手了?
这个猜测让顾政南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让司机把车停下,静静地看着周瑞安走进酒吧。
看着他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看着他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
像个被雨淋湿了羽毛、无处可去的小鸟。
顾政南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看到那个服务生鬼鬼祟祟地靠近周瑞安,手里攥着可疑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下车走了进去。